不颜_3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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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在死亡边缘游走。
    年纪小时,折磨得狠了,有时也想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六岁的卜颜就这般直脱脱地说出口来,颜墨当即甩了一记狠狠的巴掌。
    卜颜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不同于手下狠劲的巴掌,相反自己父亲的神情却是与平常无出一二,话语听起来也心平气和地很:“你这命是你母亲拿自己的命换来的。”
    所以,死不得,不能死。
    要活下去。
    生而有罪,罪当受之。
    挨了巴掌的卜颜,第二日照常去自己父亲那里行晨起的请安礼。
    小小的头磕在冰冷生硬的地上,话虽轻,却是坚定万分:“父亲,我要学医。”
    一晃九岁,已然是之前高人给自己父亲定下的自己命殒之年。
    翻遍各类奇上所记之法,但凡有理,皆一一试之。
    只要能活下来。
    哪怕病榻缠身,痛苦不止,也要活下来。
    可终是力不能逆,身子还是一日日枯竭下去,汤药全然已无用。
    徒劳地奔走在各处,寻找草药。
    终是有一天在山间遇到一人,那人可是一副真真正正的行医之人,眉目端正,面色不忍,话语怜悯:“小公子,就当真如此想活下去?”
    卜颜知此人已默默观察自己数日,也知此人定然是有方法救得了自己的,立刻跪下,磕了头,道:“望先生相助。”
    那人长叹一声,交过一个木盒:“此乃黎草。虽有逆天续命之效。但其身痛之折磨漫长且损本元。更重要的是,它也许非但救不了你,还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如此……你可还坚决要吗?”
    卜颜重重地磕了头三下,行礼道:“承蒙先生厚恩。”
    置之死地而后生。逼到身体极限,方能有一丝生机。尽管要熬受诸多痛苦。
    可是活着就好。
    以外力牵引刻意加重寒毒之症,苦刑极致,略有生机。
    所以九岁那年,颜墨才会在华城的大雨时节故意责罚卜颜长跪门外。受冷受寒,将寒毒逼到极致。凶险万分的高烧,将热灼之苦生生熬过去。求一生机。
    世人皆以为颜墨对颜兮是恨,是厌。
    但只有卜颜自己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那是不舍—刻骨的不舍。
    凶恶万极的法子,鬼门关走了一趟又一趟。
    是死是活均不知,神智不清甚至疯疯癫癫,近乎完全没了意识。偶或有片刻清醒,卜颜没有把握,便决心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隔绝了所有人。
    但也不知是哪来的小奴才。忽而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赶走几次却依旧固执地回来。
    “少爷救过我的命。请让少爷准许我陪护在你身边。”
    卜颜的身子那时虚弱的很,看东西都大多模糊,看着那小厮的脸,觉得几分熟悉,却又实在无力去想是谁。脑子常常烧到迷迷糊糊。想是以前自己外出时,偶尔见到需要救助之人略微施以了援手。
    可那小厮却这般固执地留下了,卜颜也实在没了力气和心思去赶走他。
    独自苦熬也的确是难忍,私心想着也就默默准许对方留下了。
    难得有清醒的时刻,终于记得问那小厮名字。
    那小厮愣了片刻,才恭恭敬敬答道:“小的名叫平安。”
    “平安?”卜颜把这两字反复念了好几次,方才笑着说:“你这名字好生有趣。”
    “可是你父母亲给你取的?”
    那小厮摇了摇头,低声答:“无父,母已过世。”
    卜颜闻言,默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玉扣,挂在了那小厮的脖子上:“既是叫平安,那我便把这枚平安扣的玉佩送给你吧。”
    “这……”
    “拿着吧,我的小平安。”
    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卜颜的意识大多情况都很模糊,已然分不清过了多久。
    恍惚都要觉得这个叫“平安”的小厮不过是自己空想出来的人罢了。
    可那块羊脂玉的平安扣自己的确是再也没有寻到过了。
    此刻,这枚玉佩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看得到,摸得着。
    通白温润,触手清凉。
    “你……后来去哪了?”卜颜握着那块平安扣,手指都在剧烈地抖着。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只是怕那不过真是自己神智不清时做的一个梦。幻想出的一个人而已。病痛时被人细心看护,困倦时有人相依,狼狈可以不顾,难有的喜乐有人相陪。苦涩病痛的人生中难得有的轻松温暖的时光。但却终有一天,忽而清醒过来。一切皆如镜花水月,荒诞可笑。没有这么一个人,或者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却不见了。不知去哪里寻,也不知如何寻。就记得那枚平安扣和那一句:我叫平安,平安的平,平安的安。
    还有那少年在自己手心写下平安那两个字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去寻月华草了。”顾卿的手复而同时包住了卜颜冰凉颤抖的手。
    “你……”卜颜木愣愣地望向顾卿,似乎在一瞬间猛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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