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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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楠也叫着?”
    “不用。”程轩笑着摆了摆手:“他东西多,为人又仔细,还不知道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呢。”
    何立提着两大袋子炸糕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程轩是小爵爷,想巴结他的人不少,事情自然也比较多。他吃完饭就走了,于是何立一个人在京城里转了一下午。
    落日的余晖洒遍了皇城,何立就在皇城的围墙边上慢慢走着,看着斜阳下自己落在地上被拉长的影。
    他从小就不是很爱说话,小时候见着生人就好往他娘身后边躲,更别提见着长辈主动问好了。因为这个他爹总嫌他小家子气,当初没少打他骂他,直到现在他胳膊上还有小时候被他爹打得留下来的疤。
    可他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因为他其实也不想交很多朋友。他少年时一向沉默寡言,向来也不爱交际,直到年岁渐长些了才稍稍愿意对人笑脸相迎。
    如今想来,他忽而很庆幸自己不过是个商人之子,没有程轩那般的身份地位,否则还真不知道无数逢迎之间该如何自处。
    程轩今年十九,是当今南安侯程勉的长子。当初大兴开国时总共封了六位公爵,后来又封了凉国公与信国公两位公爷,此后便再无人能有公爵之荣。
    只是那几位公爷当初虽然身份显赫,可他们的后人却都不太争气。几百年已过,除却当初无子的魏国公夏端与卫国公窦英,其他有后嗣的竟也没有一人的爵位传到如今。
    可反观北安与南安两位侯爷,虽说五百多年前都是跟在几位公爷身边的小将军,可几百年世代战战兢兢下来,倒也能荫及子孙。这也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不过都是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命数。
    不过说到命途起落,这几年最让人叹惋的还是北安侯杨青山。人人都说两年前他刚从西洋回来,本是前程一片大好,却不知怎的鬼迷了心窍,受人唆使竟做出谋反的事来。后来他诚心悔过,西太后也看在北安侯世代忠良的份上最终饶了他一命,这才到了海军学院做个教员。
    “哎呀!”走了半天终于赶在门禁之前进了校门,只是何立一直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险些把炸糕掉到地下。
    “抱歉。”那人赶在何立之前道了歉。
    何立缓了缓神,这才上下打量起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人声音低低的,显出了几分沉郁,不过看起来年纪的确不大。此时他正低着头,一片夜色中何立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副圆框眼镜架在那人高挺的鼻梁上。
    他怎么也穿着海军服?这想法一出何立自己都笑了:大晚上的在海军学院里晃悠,这肯定是学院的人,不穿海军服还能穿什么?
    别人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可海军服被这人穿在身上,却给这海军服平添了几分英气,仿佛跟他们这些学生身上松松垮垮的外套严格划清了界限。如此倒不是衣裳衬人,而是人衬衣裳。
    可他到底是学生还是老师啊?何立在心底思忖着,觉得如若是学生,半分青涩都看不出,着实不像。
    可若说是夫子,未免年纪又太轻了些。他不记得听说过海军学院有这么年轻的教员。
    大兴的皇家海军学院是将近二十年前那些兴办洋务的大人们和同文馆一起办起来的,一直以来倍受重视,夫子自然选的最好的。这人这种年纪,想来也没什么资历,估计可能连留洋都没有过,他能是教员?
    何立一直没说话,那人便也在原地站着,纹丝不动。
    “没事没事,”何立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揽了一下这人的手臂:“原是我走路不小心,哪里轮得到您来道歉呢?”
    那人冲何立点了点头,这便想走。只是方才这一撞,再加上走得有些急,一小张纸便从那人的口袋里溜了出来。
    “诶,您的东西掉了。”何立赶忙帮那人捡了起来。
    何立动作有些慢,他直起身子时那人已经走远了。其实本来就这么一会儿,那人原也走不了多远,只是他们这时本就在校园子的角落里,那人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这便没了踪影。
    不是吧。何立想,跑这么快?我上哪找你去?
    周遭黑得很,何立也看不太清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他想仔细辨认一下,一抬头却看着那人拿着一盏蜡烛原路折回来了。
    “诶,”他喊了一声:“您的东西掉了。”
    “我知道。”那人说。
    何立快跑了两步凑到那人跟前,借着那人的烛光,这才看清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其实纸上的字不少,但首先入了何立眼的,其一是那三个大字:任命书;其二便是右下角工工整整的正楷签字:
    杨青山。
    他是杨青山?怪不得啊。何立又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只见他梳着三七分短发,挡在圆框眼镜后面的眉目虽有些微微皱着,但尚有一派舒朗之气在,腰杆挺得笔直,就是面上有些冷。
    何立的手抖了一下,那命途多舛的任命书便又飘落在地。何立回过神来,赶忙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递到杨青山手里。
    其实这不过是个授课的任命书,是杨青山这天刚刚拿到的:任命他给新生教数学。
    “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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