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后,不动声色地“唰唰唰”写下几道题来,让欧阳修当场做上一篇。
    他最信奉的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与其反复费唇舌去教,倒不如采取题海战术,把对‘不考式’的了解深入骨髓,化作本能,也就不会轻易犯错了。
    欧阳修脑子还懵里懵懂的,就被塞了纸笔在手,然后在新夫子笑眯眯的注视下,顺理成章的做起了题来。
    ……这位名满天下的陆节度,与他、以及世人想象的模样,都大相径庭啊。
    待欧阳修艰难地抑制住分心的冲动,费了一个半时辰,将这篇千字策写完,恭恭敬敬地呈于陆辞批阅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便发生了。
    陆辞只往卷头瞄了一眼,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欧阳修疑惑道:“陆公的意思是?”
    陆辞不知何时敛了笑,一向温柔带笑的英俊面孔,一下变得冷厉严肃起来:“连最基本的‘奉试’都忘了写,你还想考试官们阅改卷子?”
    若换做是由他督考的试场上,这样的卷子,不论有多妙笔生花,都只有直接黜落的结局。
    欧阳修哑然,半晌才不安地解释道:“是学生想错了。原只当此为习作,非正式下场——”
    到底是头回指教人,陆辞的神色很快缓和下来,口吻却未曾放松多少:“在条框外散漫惯了的人,又如何能指望在试场重压之下,还能记得诸多细则?将习作与正经的试场分开对待,实乃贡生大忌。”
    往深了想,考场若官场,大多时候最为重要的,不是政绩有多出彩,而是能否奉行规则。
    欧阳修心中一凛。
    他深知这位年岁并不比自己大上多少、声誉名望上却与他有着天壤之别的陆节度,真正是用足了心在指导他的。
    是以,他卖力写就这篇文章、想要得到陆公欣赏的隐蔽心思固然落了空,却既未感到失望,也未被这番不甚客气的话所伤了颜面,却是为方才的轻率和狡辩而惭愧不已。
    “陆公所言极是。”欧阳修默默地将文章收回,羞愧地深揖一礼:“学生受教了。”
    “头回令你作文,你莫怪我话未提前说明,人又太严厉便是。”
    陆辞微微一笑,瞥了眼外头天色,开口道:“天色已晚,再耽误久了,你娘亲定要担心,还是先回家去,明日散学再来吧。”
    欧阳修自然应是。
    陆辞虽刚捐了大笔积蓄做建造义庄用、俸禄却极为丰厚,因而丝毫没受影响,也自然不会让新收的学生,在一片黑灯瞎火中可怜巴巴地独自步行回家。
    他笑吟吟的,却硬是以一种让欧阳修难以推辞的强大气势,直接派了两名下仆,骑着驴,挑着灯,送对方走了。
    欧阳修自记事起,父亲便已过世,独留家母支撑,偶得叔父接济,过得很是拮据,自然不曾奢侈地骑驴出行。
    这会儿给他配备了一头驴,他也窘然地只能站着呆望,而不知如何骑上去。
    幸好那仆从细心,一眼瞧出他并不会骑驴,便善解人意地先上了驴背,拉了欧阳修上来,自己在前头掌绳,一路稳稳当当。
    因欧阳修身形清瘦,这头驴又颇为健壮,搭载两人,倒也不甚吃力,顶多走得慢一些。
    “实在是,太劳烦二位了。”
    欧阳修惭然道。
    “郎君这话,我等可不敢当。”那健仆爽朗一笑,客气中隐约透着敬畏:“我等不过奉郎主吩咐,怎当得起‘劳烦’二字?”
    尽管不知这看似平凡无奇的青年士子,究竟是如何得到郎主青眼的……
    但需纵观曾与郎主有过些许‘师生情谊’的那些郎君、当今各自达成的傲人成就,对郎主识人之能深感钦佩的他们,就不可能小觑了这回的欧阳修。
    欧阳修张了张嘴,还想从他们口中问一些关于陆公的事,却又没好意思说,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靠双腿行走要一个时辰的路途,在健驴的脚步下,仅耗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已来到。
    四周灯火阑珊,飘散着炊火饭香,欧阳修还未至家门前,就已看到娘亲那熟悉的身影在门前张望了。
    郑氏虽隔老远就看到了两道骑驴的身影,却丝毫没想到要往自家儿郎身上联系,直到对方近到跟前,显露出坐在后头那人的模样了,她才一愣:“修儿?”
    “娘亲。”
    欧阳修想翻身下驴,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直接栽倒在地,所幸骑着另一头驴、替他背着书箱的那健仆眼疾手快,将他一下扶住了,善意提醒道:“郎君当心。”
    “多谢。”
    欧阳修不料临到家了,还会在娘亲前出这糗。
    他耳根倏然泛红,还强撑着正经地向二人道了谢,才随娘亲进屋去了。
    直到踏入自家租住的屋子的这一刻,经历了这跌宕起伏的一整日的他,才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怎么稀里糊涂的,就真拜到陆节度的师门之下了?
    且陆节度,只要不是孤陋寡闻的,都曾听闻过那响亮名号。
    如此龙凤,又怎么会到这穷乡僻壤来?
    他怀揣着满腹不得解的疑惑,还得更加茫然而担忧的娘亲解释了一阵,倒是成功让郑氏破忧为喜。
    她还匆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