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织网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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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静止的丝线。
    他依稀记得那一天自己敲开老旧居民房的门,应门的男人皱着眉打量了他许久,而他也犟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直到男人哂笑一声问,来找你姐姐的?
    其实他不想承认,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解释他出现在此的原因,所以保持沉默成了他的回答。
    “她今天去舞蹈室了喔。”男人把他请进屋子,像是对待小孩一样拿出了糖果招待他,而他只是四下张望,拒绝了男人的好意。
    那时的男人盯着手中的糖果,苦笑自嘲:“也是,你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会稀罕这种小丫头喜欢的东西。”
    他伸出掌心向上,问男人要了一颗糖果——只因为那是“小丫头”喜欢的东西。
    后来他叁不五时去那间老房子,听凌耿叨叨她的轶事。
    后来他也注册了微博,只为偶尔扫几眼她练舞的“丑态”。
    后来他学会了难过的时候,就到老房子外远远瞻望她获得自由的快乐。
    也是那个后来。
    他知道她不会再想回来了。
    “很快就回来”。
    并不快。
    也不会回来。
    嫉妒,贪婪。
    都是原罪,都是无妄念想。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在决定再也不来老房子的那天,他捡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那双眼睛湿漉漉地乞求他带它回家,总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是他头一次感到被需要,也是头一次除了优秀之外被有所期待。
    所以他犯了个错——留下了它。
    家里并没有一只狗的栖身之地,他在家附近为它搭了个窝。
    如果不是那一场台风,他一定不会冒险把土豆带回家,更不会让它被父母发现。
    如果不是多年来积累的怨忿被父亲激发,他一定不会当面反抗,更不会让它为了保护自己被扔进窖井。
    可惜假设是弱者的借口,现实没有如果。
    会好好读书的。
    说什么我都听的。
    我什么都不要,就把它留给我好不好?
    听我说。
    求求你们听我说。
    为什么,你们谁都不愿意听我说话呢?
    我也是。
    也是。
    ……人啊。
    原来这样的他,谁都保护不了。
    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在一张纸页上,为它画上一个十字架。
    生命渺小而又卑微,如它,如他。
    那还是十叁岁。
    离家出走的男孩走在茫茫街头,左边是夕阳下的阡江,右边是林立的商铺。
    脚尖向左,又迟疑地定下。
    耳边传来热火朝天的呼喝声。
    玻璃窗里人人挥汗如雨,沙袋如同撞铃,在力度的作用下摇摆不停。
    脚尖转向了右。
    年幼的眉眼,已经染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
    他要改变,要找到出路。
    他,凌清远。
    不要认输。
    那是十四岁。
    周玉婵毕竟在丈夫过世后就执掌了长凌十多年,凌邈背地里的小动作再隐蔽,也多多少少露出了一丝端倪,在她的授意下,作为凌邈旧部的盛佑开始暗中着手调查。然而无商不奸,凌邈自然不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就在盛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
    少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胶着。
    “盛叔,你问这些做什么?”
    “其实……长凌澳洲分部的账目……有点问题。”
    “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盛叔,一定要告诉我。”少年注意到了盛佑的欲言又止:“哪怕是……”
    “收集证据什么的。”
    那是十五岁。
    凌清远的优秀完全不靠天分这种话说出来也没多少人信,但过人的天赋加上旁人无法企及的努力,真正成就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这个怪物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只会落得早夭的下场,所以相比其他外露的品质,他的隐忍与韧性,才真正令人畏惧。
    而那时的他,已经炉火纯青。
    他是父母眼中完美的儿子,成绩优异,听话懂事;也是老师眼中完美的学生,谦逊有礼,多才多艺;更是同学眼中完美的领袖,八面玲珑,阳光开朗。
    这种人完美得不真实,事实上,这本来也不是真实的他。
    [大伯,堂哥在吗?啊,不在也没事,我就是找点东西。]
    [下午我好像把作业本落在你家了。]
    [嗯,没写名字的,啊对,里面夹着几张草稿纸。]
    他听到对面意料之中的短暂沉默。
    电话这头,他面色疏淡,只是浅浅地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凌崇亮那一晚有钢琴课。
    草稿纸的一面,是父亲凌邈和空壳公司的账目清单——父亲的电脑密码想知道不难。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倾向废纸,他用了一台没墨的打印机,该有的信息已经罗列,以大伯对父亲生意的敏感度,他不可能错过这些关键信息。
    没什么比无意泄露的秘密更像秘密,凌崇亮不疑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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