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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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姑娘这貌,可有什么说的。爷爷既出口相留,自是有几分意思。”
    梁遇没再多言,边走边想,真要送上去也不是坏事,毕竟他向皇帝举荐月徊时,确实有一霎儿动了那个心思。皇帝是他看着长起来的,要论心性,他还知道几分,即便年岁越大算计越深,只要他牢牢把持住司礼监和厂卫,这地位便不可动摇。
    可是月徊……真填了那个窟窿,他又觉得可惜。站在至亲的立场上看,皇帝身子骨太弱,万一有个好歹,姑娘年轻轻的往后艰难,将来也许会恨他这个做哥哥的。
    其实要论这步棋,走得很险,月徊既可成为埋在皇帝身边的眼线,稍有不慎也会成为皇帝牵制他的手段。左思右想都悬心,罢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内阁的题本一摞摞送上来,他定了定神坐下蘸笔批红,一面悠着声气儿说:“皇上抱恙,这两天越性儿做绝,把内阁面圣递本子的权夺下来,一律由司礼监代呈。规矩是做出来的,早前的票拟虽由咱们贴,但还是有人越过次序往皇上跟前送,这是不拿司礼监放在眼里,是寻事挑衅,咱家不惯他们这个臭毛病。这回把内阁两个好事的处置了,对其他人也是个警醒,往后只要题本捏在咱们手里,该往御案上送的送上去,要是小事儿,咱们能代劳的就代劳了,到底皇上身子要紧,不能委屈了圣躬。”
    承良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小事,大小还不全由掌印定么。前头几朝司礼监固然风光,手上实权却也有限,这辈儿只要稳稳拿下来,那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创世之举。
    “这么着,往后连内阁都要敬咱们几分。等这规矩坐实了,张恒张首辅见了老祖宗,怕是还得给老祖宗磕头呢。”
    值房里几个随堂都笑起来,一副胜券在握模样。
    梁遇哼笑了声,“那些朝廷大员们向来瞧不起咱们,借着这回画像的由头立个威,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横竖想入仕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听话就给官做,你瞧将来朝堂上还有人敢唱反调不敢。”
    他从不无的放矢,所以每一句话都令底下人深信不疑。早前汪轸在时只图小利,他就算有一展拳脚的心,也碍于受人压制不得实行。不论哪个行当,新旧交替时总有人恋旧不满,他这一招是让整个十二监扬眉吐气,也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事情既然定下了,就按着这个路数去办,差事自有底下人出头料理,那些随堂一个个摩拳擦掌急于表现,毕竟秉笔的位置如今空了出来,若是办事得力些,自有他们出头的时候。
    人渐次散了,巡视宫门的巡视宫门去了,上东厂和锦衣卫夜审的也得赶着出宫,值房里只剩两个小太监伺候笔墨。梁遇忙时暂且把外面的事撂下了,等手上的题本都批完,才发现已到戌时,月徊竟还没回来。
    他转头问侍立的人,“今儿哪个轮值乾清宫上夜?”
    小太监道:“回老祖宗话,是御前掌班赵小川。”
    梁遇搁下笔站起身,“你去乾清宫瞧瞧,皇上这会子就寝没有。”
    小太监道是,压着帽子提着袍角,匆忙跑了出去。
    他有些忐忑,皇帝大病方愈,照理说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可再一想彤册上的荒诞记载……谁知道呢。但愿不要如他担心的那样,他想起年幼跟他漂泊到异乡,抱着他的腿大哭想家的孩子,心里无端一阵抽搐。这宫里太多迫于无奈的女人打他手上过,事儿不落在自己头上不知道疼。现在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些,越是明白,就越是彷徨。
    他从案后走出来,在地心来回踱步,外面风雪肆虐,乾清宫隔着一个巨大的广场,从这里看去渺渺茫茫。御前值夜是有定例的,到了时候不相干的人必须清场,她留在那里不合规矩。
    终于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料是小太监来回话了,他定眼瞧门上,门帘子一掀,进来的却是月徊。
    她是顺着廊庑过来的,虽没淋着雪也冻红了鼻子,进门直跺脚,嚷嚷着好冷。
    梁遇松了口气,让她到炭盆前坐着,自己倒了杯热茶给她递过去,“怎么留了那么长时候,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月徊吹开茶叶啜了一口,“也没什么,就是闲聊,聊庙会、琉璃厂什么的。”
    “没说旁的么?”梁遇抛了颗枣儿进炭火里,“松口什么时候让你回去了么?”
    炭盆上热气升腾,带着枣香的热浪也随即扩散开来,屋子里甜意弥漫。月徊说没有,一缕头发从帽子边缘落下来,她抬指绕到耳后,“不过放了恩典,明儿领我四处逛逛。”
    梁遇不赞同,“身上才好,天寒地冻不宜走动,万一因你再受风寒,任谁也吃罪不起。”
    月徊从炭火上抬起眼来,那面色因灼热熏得桃花一般,“哥哥放心,我推辞了,也不知能不能让皇上打消念头。等明儿我再辞一回,就说我怕冷,不愿意出去,谢谢皇上好意。”
    梁遇这才点头,顿了顿问:“你能拟声这事儿,后来提起过么?”
    月徊笑道:“夸我来着,说怎么那么大本事呢,学得挺像。”言罢略一犹豫,怯怯望向他,“哥哥,我知道这不是好事儿,皇上会不会提防我将来假传圣旨?”
    梁遇愣了下,原来这孩子通透得很,他的左右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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