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_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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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收入由两部分组成:五万五的年薪,加上面值一万元的股票。
    老家伙笑眯眯地说:这是特殊的待遇,公司在没上市之前,对原始股的分配很慎重的,许多老资格的员工也未必能每年拿到一万股。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湾区有志工程师”白立宏的样子——他在日本小馆儿里拼命摇着头说:连生物公司都跌了,我们这生物器械公司,还能在这时候上市啊?不行了不行不行不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是不是六万五已无所谓,原始股是不是废纸也无所谓。只要工资足够我交房租吃饱饭,然后每月再给爹妈寄两百美元就成。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没负担没拖累没野心,多少钱工资也没啥所谓。好在我爹妈野心也不大。我告诉他们我已光荣走上工作岗位,一年工资合四十多万人民币,他们也就心满意足,把失去了一个博士儿子的损失忘到脑后了。
    当然公司的其他员工还是蛮把股票当回事的,尤其是我的部门经理——一个圆脑袋圆眼睛鹰钩鼻子,长得巨像夜猫子的印度人——总拿股票来激励我们的斗志,简直把我们当成追着胡萝卜跑路的驴了。
    还有公司前台的胖菲律宾女秘书,也一天到晚把股市行情当天气预报报导。白立宏最看不起她,说她能有几股啊,她若靠股票发财了,我们全都成了亿万富翁了。其实白立宏也是为着股票才到这家公司来的,只不过他比较务实,也比较悲观,最近的行情已经快让他绝望了。
    也难怪他会绝望。我上班不到一个星期,股市又震动了一下子,生物股更是一路狂跌。全公司的人都耷拉着脸。前台的菲律宾胖秘书连着叫了几天的破产,进而开始抱怨工资低,甚至还满公司地发牢骚,说老板和经理们年薪都有六位数,哪儿知道柴米油盐贵。结果从第二天起她就再没来上班儿,临时换了个行政秘书接电话,过了几天又来了个新秘书,是个身材娇小不声不响的印度小女人,据白立宏说那是“夜猫子”的小姨子。看来美国人的公司也难免有阶级斗争,好在我刚来不久,在战略上一时半会儿还起不到关键作用,而且我的工作还没全适应,所以尚有良好的理由离是非远一点儿。
    说起我的本职工作,头几天还真有点儿让我发怵。产品说明书摆了一桌子,抽屉里还藏着英汉科技大字典。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前台秘书一叫有电话,我心里就紧张得好像参加英语听力考试,生怕听见几个不懂的词儿,可越怕还越是躲不开,碰上了自己先乱了阵脚,舌头好像突然变了尺寸,跟嘴巴牙齿都不配套。再遇上不耐烦的客户,连立刻丢了电话跟老板辞职的心都有。好在公司的产品并不复杂,我回家狠命地大声朗诵了十遍说明书,第二天上班就自如了很多。看来舌头果然是人身上最灵活的一块肌肉,这话以前不知听谁说过,乍听有点儿别扭,现在觉得挺有道理。
    又过了两个礼拜,本职工作已经不在话下,我渐渐在上班时也开发出空余时间。特别是下午三点一过,客户电话逐渐减少,犹太老板也回家了,“夜猫子”自然也随即消失,工程师们大放羊,有的四下里闲逛着聊天儿,有的泡在网上。
    我起初心里还有点顾忌,不敢到与工作无关的网站上瞎逛,可后来见别人都在瞎逛,而且无事可做让我度日如年,于是也开始四处的看看新闻,把美国中国香港台湾的新闻都看遍了,就开始偷偷地看小说,连小说也看腻了,鬼使神差的,就又把Yahoo的求偶网页给打开了。
    我抬头四下里看看,五点钟已到,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倒是舍不得立刻就走了。我打开公司的网站挡住Yahoo,等着别人都走光了,再把Yahoo翻出来。首页的照片儿让我精神一振——是个小帅哥,剃着寸头,趴在地上翘着黑黝黝的小腿,弯弯着眉眼,笑得阳光灿烂。
    我再看照片下的介绍。名字:Andy,年龄:28,职业:医生,出生地:新加坡。定居地点:旧金山。
    我起身环视四周,偌大的办公大厅里空无一人。
    我把视线再转回屏幕。他笑得真甜,笑得真无辜,笑得让人恨不得摸摸他的腮帮子。
    我心里有点儿发慌。
    我把电脑关了,一股脑儿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转眼已是五月初夏。路边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争奇斗艳,空气都跟着变了味儿,温温吞吞地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钻到我肚子里,让我一晚上心里都不踏实。
    我早早地上床睡觉,可翻腾了大半天也没睡着,心里好像总有点儿什么事,就像炉子没关或者大门没锁。我又爬起来,炉子没开大门也锁好了。可再躺下就更睡不着了。凌晨两点,再爬起来,打开电脑,那张照片还在,就是从首页落到第三页了。
    我没开灯,卧室里很暗,荧光屏有点刺眼,那上面有他的留言:
    “寻找一个成熟的男人,和一颗关爱的心灵。”
    大晚上的。他看着越发迷人,而且还有点儿眼熟。
    我肯定不认识他。他叫Andy。他是个医生。在美国长大的新加坡人。我这辈子还不认识任何新加坡医生。
    可他就这么活生生地在屏幕上,远在天边,近在咫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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