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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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河河岸,暴雨如注。
    河水一夜暴涨三米,把马阳郡所辖曹县境内的三千米长堤冲开了一道十米长的口子,汹涌的河水从豁口奔流而下,直扑两岸的数千亩果园,遇到第二道防洪大堤遥堤才止住。
    遥堤是为了防范特大洪水而修筑的,虽然比第一道缕堤更高,也更坚固,但也是马阳郡境内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遥堤决口,浊河下游十几座县城都将生灵涂炭。
    暴雨好不容易止了一会儿,面色惨白的马阳郡郡守田大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遥堤上跋涉,脑袋像是在肥大的身子上直晃荡。
    背着沙袋的官兵和民夫光着脚一个接一个地从他旁边呼哧经过,顾不得看这位衣冠楚楚的五品大员一眼,便沿着最近的格堤往决口处去了。
    即使是最无力兼济天下的匹夫也知道,如果再不堵上那道决口,一旦遥堤被冲垮,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好不容易找到了遥堤上那座临时搭建的简陋草棚,田大人抖着手抹干净脸上的雨水,又拧了拧湿哒哒的袖口,咬紧了牙关,赴死一般一头栽进了草棚里。
    “臣田大任,接驾来迟,请……求皇储殿下恕罪。”
    他伏地半响,发现没有人理她。愈发不敢抬头直视那位空降曹县的天家人。
    只能听见头顶上方有人正在交谈。一个中年男子用浑厚但镇定的声音说:
    “浊河河堤经常决口,因此河岸上常修筑两道提防,一道是贴着河道修建的缕堤,平时起到约束河道,防范一般洪水的作用。而另一道就是距离河岸较远的遥堤,用来防范特大洪水。”
    “现在是特大洪水吗?”一道介于低沉和清亮之间的醇厚女声响起,没有过多得情绪起伏,却让田大任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脸几乎卑微到埋进了泥地里。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杀伐决断、冷面无情的皇太女了。当今天子的嫡长女,十三岁时就被皇帝立为皇储,风雨飘摇中,东宫这棵大树不知不觉已经屹立了十年。
    比他田大任当官的时间还要长。
    有些人天生就比你好命,能有什么办法?他田大任只能乖乖地认命。所以,一听说皇太女巡视河道到了他治下的曹县,他就马不停蹄地往这儿赶,偏偏这时候曹县大堤决口,这不是天要亡他是什么?
    “不是。”
    皇太女居高临下的质问已经很明显了,所以那道男声的回答也波澜不惊。
    田大任乖乖伏在地上认命,一般洪水就能冲垮的缕堤,却要遥堤才能堵住,事后肯定是要追责了,他面如死灰,心里怪这怪那,最后归结到怪自己没有一个当皇帝的父亲。
    “不过,”那男声忽然话音一转,“浊河水浊,一半是水,一半是沙,水载不动泥沙,在水缓处只能沉底,长年累积下来,泥沙抬高了河床,导致堤也越修越高,形成地上悬河,确实比普通的河道更容易决口。”
    田大人一瞬间像是捕获了生机,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几乎想给这位秉笔直言的仁兄跪下磕头叫祖宗了,可不是么,这曹县几乎每年都要决堤,连年加固提防连年被暴雨冲垮,可不都是那什么……什么河床高的缘故么。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依臣看,要想治河,首先要清理河道里的淤沙。”
    “说下去。”
    “是,臣建议,采用束水攻沙的办法,修筑堤坝缩窄河道,借助上游水势,冲刷河底淤沙,从根本上解决浊河下游淤沙堵塞河道的问题。”
    “大约要多长时间?”
    “少则三五年,多则近十年。”
    草棚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须臾,那女声又说:“黄时良,你知道朝廷耗不起这么长时间。”
    “臣知道,但是一旦浊河决堤,造成流民失所,百姓受灾,朝廷的损失就不止千万计,更不是三五年能够缓解的。殿下既然保举臣当这个治河总督,臣自当不遗余力地将浊河治理通畅,倘若草草交差,搪塞了事,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和殿下的期望。”
    田大人在地上跪得腿麻了,对于治河的办法他一窍不通,只是听前任治河总督的指挥,让他干嘛就干嘛,治河的银子如流水般塞进这位总督的口袋,可是浊河该发大水的时候,还是发大水,田大人后来就不往总督口袋里塞银子了,觉得给他还不如给自己留着!
    “殿下!”这时,一个喜悦的声音闯进了草棚,似乎嫌他跪在这里碍事了,在他费力往旁边挪动膝盖的时候,等不及就一步从他半个肩膀上跨了过去,田大人好歹是个五品官,顿时如蒙到了奇耻大辱,但是听到那脚步轻快的年轻人说“口子堵上了”的时候,他什么大辱小辱都忘了,只想跪谢玉皇大帝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一时间,棚子里的人都兴奋起来,连声叫好。随后,很多人都跟着那位叫“云种”的年轻侍卫跑了出去,一边大声庆贺一边交代后续的防洪事宜。田大人尴尬地跪在原地,仍然无人理会。
    “马阳郡郡守田大任到了吗?”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皇太女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可是田大人觉得与其被她提到名字,还不如就地隐遁的好,那声音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冷。田大任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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