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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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了一丝难言的荒谬,并难得想感叹一句“可笑”。
    可笑。一个普通的龙女,如何能同时是龙君一生唯一的心动,和他被断言渡不过的情劫?
    而愿望,他又有何愿望?他的愿望是让天地众生活下去,他也早已在践行这一愿望。
    还能有什么愿望?
    他乘云驾雾,离开了南海边,留下小小的灵蕴对他的背影挥手,大声说会报答他。
    无晴回到须弥山,坐在山顶的梨树下,捧着凝聚天道至理的书,却第一次无法静心。
    这是佛祖的谋算,毫无疑问。他想,佛祖知道他的情劫,所以想借此夺取大道。
    他不会成功的。
    灵蕴不会成功的。
    他扣下书,摆出棋盘,在棋局上落下一子。
    百年之局,由此而始。
    八年之后,灵蕴来到了须弥山。
    她的到来在须弥山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因为她很美,而且美得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无论是按照人类的标准还是妖族的标准。
    和八年前相比,她长大了许多,但看着他时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没有改变。
    很快,须弥山上人人都说,龙女灵蕴一心恋慕道君。
    大多数人都只是私下悄悄说一说,纵然他们知道他能听见,但人性似乎就是如此,只要没有正大光明当着他的面,人们就能假装他听不见,自顾自说得开心。
    总归无晴也只是静静听着,从不会做什么。
    更不会说什么。
    他总是独自坐在须弥山巅的梨花树下,身边也总是清清静静,没有任何改变。
    但无晴很快发现……他很难完全忽略灵蕴。
    起初她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乖巧老实得很,大部分时间都在乖乖地除草、浇花、给鱼喂食,围着须弥山的前辈们问东问西。
    很快,她就摸清了须弥山的规矩,并自己总结出一条真理:只要不干坏事,那无论做什么,道君都不会在意。
    她开始频繁地往山顶跑。
    他坐在梨树下看书,她就坐在一边看他。
    他闭目感悟天道,她就也打坐修炼。
    他有时对着棋局凝神沉思,她就蠢蠢欲动地看着,目光不像龙,倒像一只初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虎崽。
    他静静地做自己的事,由得她看。
    她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她不再始终保持安静,而开始和他说话。
    “道君喜爱弈棋么?如果我学会了,道君愿意和我下棋么?”
    “道君喜欢梨花么?”
    “今夜星光甚好,道君是在欣赏夜空么?”
    他不由想,她的问题真多啊。
    他习惯了清静,现在却有点不大清静了。
    他放下书,看着她。彼时正值夏夜,流萤飞来飞去,梨花盛放如白玉晶莹。灵蕴搬了个小马扎,也捧了本书有一搭没一搭看。
    他一看过去,她的眼神立即就变得亮晶晶起来。他有点漫不经心地想:难道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就是因为他们的眼睛这么亮晶晶?
    他告诉她:“我在观测星空命轨,测算天地大道。”
    她抬起头,也去看垂落的星光。她当时才入神游,看不出个所以然,却还是在瞪大眼睛努力瞧。
    她看不出星光走向,无晴却看见了星光落在她脸上。
    他第一次见到须弥山上的梨花时,觉得梨花是美的,但也仅此而已。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他却忽觉心中一动,再仔细去品味,却什么都寻找不出。
    只有一个念头:她比梨花更美。
    梨花的美仅此而已,她呢?
    这个念头像一粒细微的种子,落在他心中,再寻不得。
    但他早该明白,是种子……就总有发芽的那一天。
    灵蕴看了很久的星空。她很努力、很认真地在看,因此错过了无晴注视她的短暂时刻,甚至从未发觉。
    她收回目光时,无晴已经重新看回手里的天之书。
    她有些沮丧,忽然问:“道君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淡淡的,难道世上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你难过或者开心么?”
    无晴想说,没有。
    但在说出这个答案前,十几万年前的往事忽然回魂。那个蛮荒的年代在他记忆中复活,而有一只老树皮般的手在他头顶摩挲。
    ——傻孩子,你要说啊。你痛了就要喊、要哭,喜欢什么也要去说、去拿。
    ——如果总是不说,你就得不到你喜欢的东西。哪怕你喜欢的那样东西主动走到你身边,如果你一直不说,也会失去。
    他张开口,想说的话改变了。
    他说:“我早已达到太上忘情之境。唯有忘记私情,才能与天地同存。”
    ——活着,活着,活下去。
    让谁活下去?
    灵蕴听不见他的内心,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她困惑地问:“可为什么要与天地同存?”
    她真奇怪。以往别人也问过他这问题,总是到他说“与天地同存”时,他们便恍然大悟,好像得证大道、得明真相。
    只有她一个人追问:为什么要与天地同存?
    无晴很自然地回答:“唯有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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