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复原(2/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有着栗子色头发的男孩。
    在周边尽是清亮悠长,满是温柔憧憬的颂歌里,唯有他成为了格格不入的例外。
    阿德里安不唱赞美诗,亦不低头祈祷,反而像是害怕自己会发出什么不恰当的声音一样,紧捂着嘴。
    那孩子眼里全是泪,惶惑的看着囚车内的立夏。
    那些散乱的目光里,全是些对于‘以后’的不安。
    仿佛没有了这个人,他就不知道未来要怎么才能继续下去,以至于完全疲了斗志与勇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夏猛地皱了下眉心。
    阿德里安身边全是人,从人群的拥簇却绝不过分的拥挤来看,人们隐隐有着保护他的倾向。
    不只是针对于阿德里安的优待,还有他身旁的,那些同样从栋雷米赶来的村人。
    出了一位救国圣人的村子,连带着居住在村子里的人,一同被尊敬着。
    “……是您让恩慈降临人间。”
    胸前划过的十字,低声念着的祈祷。
    人们看向囚车……不,应该说是看向了囚车内的少年。
    一双又一双眼睛,一同抬头仰望的瞬间。
    深与浅交叠的色彩里,那些或景仰或深信的注视。
    人们全身心地注视着,那位曾属于他们的救国圣人。
    少年回以的目光宽容又温和,依稀如旧,好似昨日重现。
    那时的他,是流亡者预言中的天定圣徒。
    满身清贵,一身荣光,为危难而来。
    带来胜利,带来自由,带来可以笑着活下去的未来。
    他讲着那些温柔到不可思议的漂亮话,并将其落定为现实。
    奥尔良战役胜利的那一天,他就是用这么温和的目光,去注视着所有对他的到来喜极而泣的法兰西人民。
    时至如此,仍是尊崇。
    他们就像是无理由的去相信了这个人的全部一样,只要这位名为‘贞德’的少年还活着,他就永远是法兰西自由信仰的化身。
    所有人都想要相信他,所有人都深爱着他,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奇迹。
    就算到了现在,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这个少年将要死去。
    他怎么会死去呢?天赐的圣徒怎么可能会迎来死亡?
    攻无不胜,军神一样的少年统帅。
    永远光明敞亮,为绝望里的法兰西带来新生。
    贞德啊,他是梦,是光。
    是法兰西人,绝处逢生里的最后幻想。
    这样的贞德会迎来死亡吗?
    为什么,温柔的人总是不得不死去?
    这不公平。
    没有人愿意承认,关于‘救国的少年将迎来死亡’这一点。
    没错,就是这样。
    正如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微弱无力。
    这就是现状――没有人愿意相信,也没有人能够去接受。
    他是荣光,他即正法。
    只要他还在,法兰西就永不言败。
    ‘在一个声名显赫的国度,神之子降临人间。温柔清俊的少年人,携耶和华的怜悯而来,在绝望里拯救危难——’
    声声唱诵,发音清晰。
    法语独特的腔调温柔又多情。
    贞德是法兰西的民族英雄。
    什么是救国圣人?什么是英雄?
    那是降世的救世主,是地上的人神。
    那些折射了斑驳日光的眼眸,那些无言的渴望与期待,最终还是和阳炎一同燃烧。
    在这一刻,赤/裸/裸的,再无遮拦的,化身为狂热信徒。
    ‘我们心怀景仰与敬畏,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您是熊熊燃烧的荣光!’
    歌声不知从谁而起,歌声不知从何将终。
    熟悉的旋律在耳畔回荡,唱着一句又一句法兰西中世纪的宏伟传说,在泣涕声里愈发壮大,直通天际。
    立夏听过这段旋律,不止一次,并对此有着极深的记忆。
    在奥尔良,在兰斯。
    在法兰西人民的夹道相迎,口口相传之中。
    被信任,被爱戴,被视若希望的信仰。
    被所有人当做了法兰西的荣光。
    无论如何,都不想辜负这份诞生在绝望里的纯粹。
    前往行刑之地,法兰西的子民沿途而送。
    最后,一双双膝盖扣压进泥泞之中。
    如泣如诉的哀求,只为了祈求这个人的归还。
    他们用身体堵住了囚车前行的路。
    英格兰士兵神色僵硬,冷着脸呵斥。
    金属链条哐哐当当的抽击着地面,溅起的泥水飞扬。
    人群发出惊呼,红色在天空下飞洒。
    太阳那么的明亮,映得泥土上软薄的鲜血似乎也赤红辉煌。
    “住手!”少年发出了这一行来的第一声呵斥。
    愤怒在他的眼底染上一层薄红,不……或许是想要流泪也说不定。
    “……别这样。”他向着人群,露出了一个笑容,“拜托。”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难看的笑容。
    少年清俊的五官皱着,与眼眸中不易被看出的脆弱水光纠结在一起,扭曲出歪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