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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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樾觉得,秋季的阳光有些过分绚烂了。
    身旁,她脑袋猛地一扎,额头磕到了书桌,哐当一响。她这回是醒透了。
    陈樾收了心。
    过了不知多久,他小心而隐蔽地瞥一眼身旁,她耳朵里塞着耳机,右手持续地转着笔。
    笔速一停,他低下眼眸。
    她放下笔,起身走了。书包放在原地,稿纸摊在桌面上,上头画满了曲谱。
    又过半小时,她回来了,抱着从馆内借来的一堆音乐类书籍,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还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做记录,笔速飞快,刷刷作响。她一直看到晚餐时间才走,走的时候陈樾仍在闷头做题,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第二天,孟昀又来图书馆了。
    陈樾仍是在她发现之前偷偷撤走了桌上的书。她走到陈樾身边这处空位,停下来四处看了看,仿佛研究了下风水,不然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没人坐这个位置。或许太角落,别人没看到。
    她自若地坐下,又开始听音乐,看她的“闲书”。
    陈樾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抽椅子时,她转着笔抬头看他,冲他一笑,算是打招呼。他抿了抿嘴唇当作回应。人坐好,拿笔,看书,稳定了好一会儿,才落笔写字。
    有次她拿水杯去接水,起身时见他杯子里没水了。她弯腰,轻声说:“我帮你打水吧。”陈樾还来不及反应,她已拿走他的水杯。等她回来,将杯子放下,他双手接过,颔首低声说了句谢谢。
    孟昀兀自笑了下,觉得他这人拘谨得有趣。
    有时候她累了,就趴在桌上小睡。她睡觉的姿势很奇怪,一只手伸得笔直,脑袋侧歪在伸直的手臂上,柔顺的长发铺满桌面,后脑勺对着陈樾。
    陈樾看见她小小的耳朵和半边下颌,被窗外的天光照得虚白发亮。一段雪白的颈子和小片后背的肌肤露在衣领之外,像秋天清晨的阳光。
    图书馆落地窗外,梧桐树的叶子由绿变黄,北风一吹,簌簌坠落。冬季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柔和地铺满自习室。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风很大,窗外凋零了一半的梧桐疯狂摇曳。
    室内,窗明几净。
    陈樾合上物理课本,伸了下肩膀。
    这时,孟昀往桌上一趴,身子朝他这边倾,递给他两只耳机,很小声地说:“你听一下这个。”
    她像个地下工作者。
    陈樾看她:“什么歌?”
    “你先别管。”孟昀说,“先听完,看好不好听。”
    陈樾将耳机塞进耳朵,耳机线另一端连着一个小小的白色ipod,在孟昀手心。她拇指在ipod上轻快地滑一圈,音乐出来了。
    一道清澈而蕴含力量的女声,伴着悠扬的吉他,唱着:“听说你从苏州河南岸经过,看见东方的夜空有焰火坠落……”
    女孩的歌声让陈樾看见了穿梭在城市间的风,又让他想到阳光下金色的稻田。
    行至高潮部分,曲调通透,隐含着爆发的力量:
    “武康思南,从西到东从北到南,我在镜子里看见江水倒流,也看不见我回头。”
    孟昀手指无意识抠了下ipod。
    白线的这端,陈樾沉默听着,看着桌子上投映着梧桐树的影子,光影摇动,时间被拉得久远,仿佛定格。
    最后一段拨弦声消失,陈樾目光转到孟昀脸上。她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直接而赤诚地看着他。
    陈樾微低头,将耳机摘下来还给她,不等她发问,先说:“很好听。”
    孟昀立刻就笑了,说:“一到十分,打分呢?”
    陈樾说:“九分。”
    孟昀挑了下眉稍,似乎想要十分,但九分的评价她已算满意,收了线,说:“一分扣在哪里?”
    陈樾说:“唱歌的人音域不宽。”
    孟昀一愣,不太高兴,说:“你知道什么?”
    陈樾不说话了。本想说他听多了民歌山歌,知道真正的宽嗓子是什么样。但……刚才说九分,她就很开心了,他不该补上那最后一句让她沮丧。
    他真诚地说了句:“但音色很好听。”
    孟昀不讲话,脸色缓和了点。
    陈樾很想和她继续说话,于是主动问:“你写的吗?”
    孟昀脸颊微鼓着,说:“还是我唱的。”
    陈樾说:“听出来了。”又加一句,“你唱歌的声音,跟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
    孟昀问:“哪里不一样?”
    陈樾说:“只听你说话的声音,听不出唱歌会好听。”
    孟昀无语看着他。
    陈樾找补地说:“这,其实是句表扬。”
    孟昀说:“我谢谢你。”
    陈樾觉得自己还是少讲话为好,拿起笔打算看书;孟昀突又凑过来,说:“你要保密。”
    陈越说:“嗯。”
    孟昀说:“你是我们班话最少的,我才给你听的。知道吗?”
    陈樾点头:“知道。”
    孟昀又加了一句:“不许跟任何人讲。”
    陈樾说:“你这句话跟上几句话意思是重复的。”
    “……”孟昀无语。
    陈樾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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