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杂乱不堪的诗(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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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条贫瘠的沟壑。崔宁宁抱着缪言,趴在她的怀里痛哭。
    什么时候崔宁宁比她还矮了?以前崔宁宁时常跟她说:言言都比外婆高那么多啦!然后拉着缪言,站到她旁边,问一边的梅方:你看看!是不是言言比我高了!
    缪言几乎又要崩溃。
    你外公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轮到他了…
    命运真是一场笑话,让罪犯逃之夭夭,让好人命悬一线。
    罪犯可以开面包车逆行,当场撞了人摘了脖子上的金项链就跑,但梅方却只能躺在血泊里,走一场他未完人生的马灯。
    缪言听到女人夜半的哭泣,嘶吼,看到女人坐在遗体旁摇摇欲坠的模样,和在门口跟律师电话沟通时咬牙切齿的颤抖声音。
    抓到不仅要赔钱,还要给我进监狱。
    如果做不到,我就去撞他,他死,我进监狱。
    昏黄的灯光,晃动的烛火,夜行,驻守,最后一次见面。
    一场白事让崔宁宁白发人送黑发人。
    让梅新灵一改往日优柔寡断的做派。
    让缪言永远丢了她的桃花源。
    4月18日
    门口的歪脖子树
    有两个臂膀
    像鳄鱼皮
    缠绵在一起
    是你侬我侬
    还是
    自相残杀
    其实走到这天,我是有预料的,感觉是迟早的事情。但我那天又逃了。不过这次比以前有进步,因为我比我妈晚走一步。
    最起码,我得不让他像以前一样威胁我妈。
    他一定要挑在现在和我妈离婚吗?外公的葬礼才没结束多久。
    愿意演那么久,却不愿再在我妈面前演一次。
    他们以前拔刀相向过数次,也如过去的数次,我藏在楼梯转角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妈像是早就知道了。这次他们很冷静,大家都只有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处理好了所有问题。然后我妈就走了。
    我问他:离婚了吗?
    他点了点头。
    我问他:有理由吗?
    他摇了摇头。
    他是不想回答我,还是没有答案?
    我跟谁?
    他指了指外面。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从来都不了解他,就像他从来都不肯了解我一样。
    4月25日
    港湾养着
    善水的孩子
    流窜在大海里
    可港湾还是港湾
    孩子随时都能回来
    缪言把家里的东西打包带去了新家,走的时候缪辉和她说:只要你愿意,你还能回来。
    缪言看着那个面色有些憔悴的男人百感交织,心里唯有一道声音格外明显: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可是他一点都不好,所有腌臜事他无一不沾染些,她从前知道要讨厌,也实实在在地讨厌过。但到最后居然就这么一句话,也能把她给打动。
    是不是所有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会和她一样?
    不一定吧。
    别人在这方面比她勇敢多了。
    因为压抑的成长环境,她习惯先斩后奏,习惯不去问他们的意见就进行某些行动,因为知道问了也不会有她满意的答案。这么讲,也不过一种变相的报复。
    缪言一方面希望他们可以假装幸福给她一个圆的家,一方面希望他们可以分开不要互相折磨。缪言无法在二者中取舍,或者说,如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面对这些问题,也都徘徊不定。
    她是软弱的,因为她没有阻拦过家庭的崩溃,从她小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为拯救她的家庭做出过一些努力。她会后悔,在无数个夜晚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迈出了一步,试着劝解,是不是结果不会一样?
    但是没有办法了,木已成舟。
    他们已经分开了。
    分开不是坏事,这样可以另寻新欢不是吗?
    缪言请了好几天假。那几天,她不跟屋外的世界有任何联系,关了手机每天呆在那个新房间里,画着一张又一张的画。这时画画对她来说是宣泄和报复,宣泄她的不满,遗憾,后悔,报复这个操蛋的生活。她不关心太阳升起还是落下,累了就躺在地板上睡,渴了喝点酒,饿了就随便吃几口家里的面包,没心情管过没过期。
    像行尸走肉一样,反复在颜料和昏睡里。因为只要她多想一会,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可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没人替她拉缰绳。
    差点就冲昏头了,缪言蜷缩在桌角边暗嘲她自己。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翻着乱七八糟的桌子,怎么也看不到镜子,她缓缓转头扫视地板,发现镜子被她压在了画板下面。
    镜面碎了,她小心拿起,还是不慎刮到了手,缪言倒吸了一口气,只好放下去卫生间。
    她眼睛和脸肿了好几天,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缪言觉得十分陌生。
    她额头破了,家里也没消毒的东西,懒得去买,拿水冲了冲就算了。缪言耷拉着眼睛,挪到了房间,打开了几天没开机的手机。
    好多人给她打电话呀,缪言又笑了一声。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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