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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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替他放风的、清障的、遮挡的“人”都不在了,只有他自己,原原本本又孤零零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女人在他身边停下步,看了他良久,也蹲下了。
    她试着伸手拍了拍他。
    男人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死死不愿抬头。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彻底想通了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又拍了拍男人,叫道:“老宋啊,你抬头。”
    “你要在这埋一辈子么?”女人说,“你看我一眼。”
    她缓声说:“看看我,你就能醒了。这里多难受啊,天这么黑,灯这么暗,店里到处都是灰,也没有人来。”
    “早就过了时间了,你该收拾收拾关店回家了。我看你一眼,我也好走了。”女人低声说,“我在这转了好多天了,太累了,转不动了。我想走了。”
    最后几个字终于让男人有了反应。
    他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两眼通红。他只看了女人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忍耐什么。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忍耐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说:“我在等你吃饭。”
    他从外套里掏出饭盒,想递出去,又不知该递给谁。最终只能搁在膝盖上,说:“热了冷,冷了热,你就是不来。”
    “你为什么不来。”男人抿着唇,无声地哽了很久,才又慢慢睁开眼,看着女人说:“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啊。”
    女人也红了眼睛。她努力眨了几下,说:“就是,不小心。”
    过了许久,她又补了一句:“没别的可怪,怪雨太大了,怪我不小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男人彻底垮塌下来,攥着她的手又哭了起来。
    从他拿到死亡通知的那刻起,他就在这个笼里打着转。
    他重复地做着那天做过的事,点货、封箱、记账、掐着时间点去热饭菜,然后等月琴收车过来。
    他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天黑,等到二楼三楼一半的店都关门,等到其他店主都吃完了,就连平常最慢的徐老太就开始吃了,月琴还是没来。
    反倒有另一个人、一个陌生女人,每天到了这个点就会来三楼找人。
    他不认识对方,不敢看对方的脸,更不想跟对方打照面。
    因为他知道,如果看到了,他这顿晚饭就再也吃不成了。
    ……
    老宋究竟哭了多久,没人记得请了。
    笼里的时间向来这样,一秒可以很长久,一天也能眨眼就完。
    他哭了多久,女人就陪了多久。
    最后她站起身,从张碧灵身上脱出来,冲茫然的对方鞠躬道了歉,然后拿起那个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饭盒,对老宋说:“再去热一下吧,我陪你吃完这顿饭。”
    闻时始终在旁边等着,没有催过。等着他们吃完饭,又好好地告了别。
    那一刻,他们倒是有了明显的夫妻相——跟所有被困的人说了抱歉,然后安安静静地散了身上所有痴煞。
    张碧灵因为被附过身,不太舒服,也不适合解笼。于是化解消融的事依然落在闻时身上。
    解笼的时候,那几个无辜入笼的普通人已经开始犯困了。
    他们靠坐在栏杆边,垂着头,眼皮直打架。笼里发生的种种,在他们闭上眼的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场囫囵惊梦。
    周煦脸上不甘不愿,腿脚却很积极,给歇息的张碧灵倒了一杯热水。
    夏樵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周煦的问话。
    谢问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闻时低垂着眼,把那对夫妻满身的黑雾纳到自己身上,再慢慢化开。
    那个女人消失前,他听见闻时冷调的嗓音对她说:“那天雨很大,谢谢你的伞。”
    谢问收回目光,看着商场地面老旧的花纹,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24章 张岚
    闻时口中的“那天”, 是配合了笼中人的时间概念,现实其实并没有过去很久。
    从笼里出来的时候,大雨刚停, 水珠顺着伞沿往下滴。他们还在西屏园那条街上, 两边店铺都关着门, 照理来说应该特别冷清。
    结果闻时一睁眼——
    周围乌乌泱泱一圈人。
    都是女人,披着又黑又厚的长发, 青白着一张脸,额头粘着黄纸符。
    她们眼珠几乎全白,只有最中间一个小点是黑色, 一转不转。嘴唇是鲜红的, 弯弯上咧, 舌头从口中掉出来, 拖得比头发还长。
    夏樵上一秒还在跟周煦吵吵,下一秒就跟这些东西来了个面对面,卧槽一声, 当场就不行了。
    那些女人不动,夏樵也一动不敢动。
    他默默抓住闻时的左胳膊,气若游丝:“哥, 我们出笼了吗?”
    闻时还没开口,谢问就越俎代庖:“出了。”
    夏樵气更虚了:“那这些是什么?”
    闻时动了一下嘴唇。
    谢问:“鬼。”
    夏樵只挺了一秒, 就抓着闻时的胳膊,无声无息滑到了地上。
    闻时:“……”
    虽然断气的是夏樵,但他感觉谢问搞的是他。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闻时左手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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