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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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墨迹的纸张上,不大连贯地写着“林寒见”三个字。
    真丑。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写过最丑的三个字了。
    沈弃梳洗整理了一番,才去见林寒见,路上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异常,同往常一样从容不迫、安然闲适。但越临近东院,他的速度就越慢。
    直到站定在林寒见门前,他的步伐完全停止。
    我真的要把我最大的命门就此交托出去么?
    像陆折予一样,在明知道可能会被对方利用、对方压根不爱自己的情况下,还要因为奢求那一点卑微的怜悯,期盼她会因此停下脚步么?
    沈弃想。
    沈弃静静地站着,偏浅色的瞳仁总容易让人联想起沉淀多年的琥珀,他全身上下与林寒见在外貌上最共通的便是这双眼睛。
    此刻,他双眸之中满载不可涉及的风暴,倒映出他内心激荡的冰山一角。
    不行。
    我不要让她看到我卑微乞求的模样,我不要将死穴彻底交托在她掌心,从此毫无反抗之力。
    沈弃眼睫轻扇,再抬眸时,双眼清透明亮,一如既往地冷静洞察,掩盖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敲响了房门。
    “进。”
    林寒见早就感觉到沈弃就在门外,她也在等,等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敲门,他又在计算思量着什么。
    沈弃步伐沉稳地走进来,视线落到林寒见手边的碗中。
    药只剩余温,基本没动过。
    “你不必拿此做筹码。”
    沈弃慢慢地说着,并非为了其他,而是他嗓子刚恢复没多久,论虚弱他其实不输于林寒见,“把药喝了,我们谈一谈。”
    “?”
    林寒见不知道沈弃为什么会把一碗药和“筹码”挂钩,她压根不知道沈弃理解了什么。
    于是,她没动。
    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拒绝。
    沈弃的嘴唇轻轻地抿了一下,很简单的动作,让他借以缓冲,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林寒见简直像在试探他的底线,想知道他究竟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当初,大约也是这么对待陆折予的。
    陆折予显然妥协了。
    所以陆折予往后做的一切,对林寒见的纵容几乎是无下限,他现在甚至已经在清扫陆家内部,就等着将林寒见安然无恙地接进去。
    沈弃维持着规律的呼吸,想起林寒见曾被自己手把手地教着写字,可她又丝毫没有忘记陆折予的教导。
    她能同时写出那两种字。
    这样无法取舍、并非非谁不可的人,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花巨大的代价、以全部的自身为赌,去留住她。
    沈弃的目光凝在药碗上,又轻巧地收回:“既然你不喝,那我们便直接一些。”
    林寒见抬眸,对沈弃的这种态度最为熟悉,他与人谈生意时会无形带有一种压迫的威慑气场,然而愈是这样,神色间愈是和善可亲。
    她眼神微变,嘴角却弯起:“请说。”
    沈弃的唇边自然地弯出一点弧度,可惜无外人在场,没人能告诉他们二人,此刻他们的表情神韵有多么相像。
    沈弃长睫轻扇,字句清晰道:“陆折予以寻找未婚妻之名向我要回你,你可应?”
    第七十三章
    沈弃中途请来了医圣, 自然惊动了陆折予。
    陆折予的反应倒是与林寒见差不多:若是林寒见受伤了,那么必定与沈弃脱不开干系。
    陆折予以为沈弃对林寒见行了多么残忍的报复手段,而沈弃这人从来不肯给人个痛快,于是反反复复, 吊着人的一口气无限逼近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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