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春心 第5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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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逐渐分不清他们的区别——其实这也许没什么必要了。
    他记得的那些时刻,对面的人张开双臂,搂住他的那些时刻。
    所得到的是许多许多年里,他唯一熟悉的温暖。
    *
    他再醒来,是被人揪住了领子提起来,一碗温热苦涩的液体往他嘴里倒灌。
    方泾还在喊:“主子爷,使不得!主子爷!”
    傅元青茫然睁开眼,少帝的面容落入眼帘。
    他依旧盛怒之下,面色憔悴,拿着早晨他忘了喝的那碗汤药,往他嘴里灌。又急又猛,傅元青呛得不停咳嗽。可即便如此,浓重的苦涩,还有下面垫着的血腥味,一如过去三个月那样熟悉。
    “陛……咳咳咳……”傅元青呛得眼泪直流,大部分药都撒落了出来。
    少帝咬牙切齿的问:“傅元青,你这么想死?”
    傅元青捂着嘴,压抑咳嗽,摇着头。
    然而作用不大,撕心裂肺的咳嗽从他的嗓子里传出来。
    少帝急了,按着他的后颈,亲上去给他渡气,一点一点的平复了他急促的喘息。
    “发烧了为什么不喝药?”他问。
    傅元青仰头看他。
    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瞧着少帝样子……睡梦中的那个人真真切切的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别生气了,是我忘了喝药……”他低头亲吻少帝手背,温和的说着话,然后仰头看他,“煦儿。”
    少帝呼吸一紧。
    “阿父叫我什么?”
    “煦儿。”
    少帝眼眶红了,低头看他,抚摸他的后颈,声音有些微颤抖:“我等阿父唤我等了许久。阿父……你知道吗?”
    “是我太笨拙了。”傅元青对他说,“我应该早就明白陛下的心意才对。”
    “没关系。”少帝笑起来,“我早就问过百里时了,炉鼎换人也没问题,陈景……陈景阿父就忘了好了。未来我便与阿父一同双修,好不好?”
    傅元青轻轻嗯了一声。
    少帝有些小心谨慎的问他,“我、我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阿父?”
    傅元青摇头。
    少帝搂着他亲吻他,又让方泾将那碗药热了重新端进来。
    可他依旧搂着傅元青舍不得放手,便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把药递给他。
    于是傅元青闻到了他身上被香囊的芬芳遮掩的血腥气。
    “阿父喝了吧,我看着你喝。喝了你就能健健康康,长长久久。”
    傅元青接过来,应了一声是。
    心头血所做药剂,七日为一次,辅佐双修……
    他自诩算无遗策。
    可如今面对赵煦却感觉被逼至末路穷途。
    傅元青的视线越过少帝的肩膀,看着早晨所行那盘残棋。
    那颗白子依然孤独的站在西天的星位上。
    手中的碗仿佛有千斤重,傅元青沉默了一下,将那碗苦涩的药饮尽。
    “阿父怎么哭了?”少帝问他。
    傅元青轻点眼角,有泪落下。
    他说:“大约、大约是药太苦了。”
    少帝用帕子擦拭他的眼角,喜悦中的他单纯的像孩子,笑道:“阿父原来这般爱哭,阿父是个爱哭鬼。”
    “嗯。”傅元青笑了一声,“是啊。”
    第58章 我这样的人(二合一)
    剑兰胡同。
    庚家。
    户科给事中庚昏晓起得及早。
    庚昏晓一季只有补服两套,洗洗缝缝穿了五六年,依然褪色。
    庚琴琢磨着给他重新扯布做身好料子的,兴许穿得久些。
    然而给事中俸禄菲薄,他家中无田无产,没有别的“意外之财”,竟连两身官服钱也掏不起。
    天未亮时庚昏晓洗漱完毕,此时家中嬷嬷便已经磨好了豆浆,庚琴亦没什么小姐脾气,与嬷嬷一同做好了大饼,给庚大人算作早餐。
    桌上三碗豆浆,两张大饼,一碟咸菜。
    一家三口吃完后,便要个忙个的。
    庚昏晓在屋内刚穿好补服,拿着乌纱帽正往头上戴,就听见推门出去扫地的嬷嬷说了一句:“这是什么?”
    他出门去看。
    他家大门上贴了一张揭帖,上面版印墨迹未干,是一片时政文章,标题叫做《庙堂忧危疏》。
    庚昏晓左右看看,并无人迹。
    他从微光中瞧见了正文几个字,脸色已变,撕下那张揭帖,入门后,将门死死关上。
    庚琴瞧他脸色凝重,就着一点子炉火的光看,忙用火石点了油灯,放在桌边。
    兄妹两人一同看那《庙堂忧危疏》。
    此疏无署名,雕版版式粗糙,然而并无其他特征。
    内容自皇帝不为太后增上徽号讲起,又讲前些日子皇帝要为先帝移庙减谥的昏聩行径,再然后说天子不守孝礼,不尊先贤,危及社稷根本,撼动庙堂基业。与禽兽无异。引经据典,旁敲侧击。最后竟还有暗示天子非成帝血脉的意思。
    兄妹二人看完,只觉得冷汗出了一身。
    “哥哥怎么得到这样的妖书?”庚琴问他。
    “门口揭帖。”庚昏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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