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血城(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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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
    她不敢细想下去,只能大致观察之后,在心中计算了此处赃物的大致数目,又记下四周山川地势。手中绳索已被磨开大半,再稍加抖动就能挣脱。她此刻需要的,是一个逃出去捎信给大军的时机。
    然而不远处,一个身量魁梧的人正向她走来,肩上停着鹰鹫,他也像一只鹰鹫。
    阿史那默啜。
    (叁)
    与此同时,沙陀营帐内,安府君被捆缚在大帐中央的立柱上,面对着他的宿敌,也是他的父亲。
    两人都沉默着,无边的愤恨灼烧着他的内心。
    此时,那老酋长却突然起身,如同一截突然复活的尸首,一步一步挪向他。
    安府君当年离开瓜州之前,朱邪金山还是英武魁伟的沙陀族首领,随唐军征战又有军功,在漠南漠北都有威名。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沙陀族人都是何下落?瓜州城为何会被突厥人占领?
    但对面人一句话都不说,这让安府君的怒气更盛。
    他离安府君极近时,被捆在柱子上的人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
    是血腥气。他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血腥气与腐烂的味道。
    朱邪金山开口,安府君的眼睛突然睁大。他这才发现,老朱邪的嘴里没有舌头。
    他不说话,是因为没有了舌头。
    对方浑浊的眼球终于转了转,示意他朝下看。安府君在他腰间看到一把匕首。
    那匕首与他从前佩的是同一制式。沙陀男儿成年时,人人都有一把。他也曾有。
    为何不自己抽刀?安府君往上看,看见朱邪金山那泥污的袖管里,只有手臂,没有手。
    匕首离他很近,他稍加试探就能够到。拿到之后,对方僵硬的脸上努力绽出一丝表情,像是在笑,却比哭更悲哀。
    老朱邪对安府君说了叁个字,开口无声,可安府君听懂了。
    他说的是,杀了我。
    自从他被逐出瓜州城,没有一刻不想着有朝一日能风光归来,扫清沙陀牙帐中的蝇营狗苟,痛快出一口恶气。这复仇的心愿是支撑他多年来潜心布局地下城的动力之一。
    他想让老朱邪悔恨,让他亲口告诉自己,当年不该放任密羯陷害可敦又将自己逐出城,亲手酿成祸乱。但如今他口不能言,形同槁木,连自杀都做不到。
    自己于黑暗中磨刀十余年,再归来时,仇人却早已离开战场。只剩一个人在倔强地约战,像个傻子。
    真孤独啊。所爱之人,所恨之人,都不愿等他。
    安府君调转刀头,将刀尖对准了朱邪金山。
    (四)
    默啜舔了舔后槽牙,看着被捆在祭坛上的白脸郎将。李知容觉得自己甚至不够他塞牙缝。
    “小郎将,你深入敌营,是为了查清此处的军备粮草有几何,回去向主子邀功么。”
    李知容不言。她虽已解开手中绳索,身上却仍被捆缚着。如果能激得默啜抽刀靠近他,或许有一线机会。
    她从来上了战场就是亡命徒。
    “吾素闻默啜可汗年少有为,两年内荡平漠北,重振突厥牙帐,原来也有错算的时候。”
    默啜闻言,果然走近几步,垂头看着她:
    “少耍花招。再多几刻,你就要被剁成肉酱,在此之前,还不如好好与我交待西州援军几何,领兵是谁。若是说得对,或许我可让你自行挑选死法。”
    李知容笑得胸有成竹:
    “吾曾闻骨咄禄可汗的尸首,被汝藏在牙帐中叁天叁夜,腐臭味引来秃鹫成群,可是真事?”
    默啜皱眉看着她,之后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东都的那位。可又如何?你们大唐与武周的皇帝,都是胡人。弑兄弑父,家常便饭。”
    她挑眉:“可大唐与武周的皇帝,并不曾在弑兄之后,又俯首低眉,认仇人做父亲。”
    说的是默啜在弑兄之后,为得到武则天的承认,上表自称是武周的子系,请求与皇室联姻。
    默啜面色狰狞,抽出腰间佩刀逼近她:“  悖逆狂徒。我现在就剖了你。”
    就是此时。
    她忽然自行朝刀口撞去,自下往上一刮,那兵刃极锋利,身上绳索霎时断裂,剩下的也松散掉落下来。
    重获自由后,她立时用手中佩刀反绞,抵住重刃。默啜发现竟被摆了一道,恼羞成怒,挥动大刀朝她头顶劈去。
    此时不远处的沙陀牙帐中却传来一声巨响,火光燃起,连绵数里,四处都是被烧突厥士兵的惨叫。
    隐约之中,她又听见了熟悉的铃铛响声。是安府君。
    她暗道一声不好,拔腿即往牙帐处跑去。默啜在身后紧追不舍,刀风仅离她身后数寸。
    (五)
    安府君静坐在帐内王座上,任凭身边火光滔天。
    他设想过自己的终局。万象归一,他如今又回到原点,坐在他少年时梦寐以求的位子上,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想起幼年时第一次进牙帐的景象。彼时他身上还没显现出术法的潜力,仅仅是一个有着暗金色瞳孔的怪异孩子。虽然母亲时常发病,不认得他,但他也有乳娘,有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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