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派克墨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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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初步判断为焦虑,害怕,如果有需要可以到静安寺路找我治疗。”
    男子一听名字,吓得嘴唇上下发颤,“我真不是故意看见的。”
    范佑其盯紧他的神情,面上却是温和的,他过去,从西服里的内置口袋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慢腾腾地问:“看见我和谁了。”
    “你,你和关诗妤……夫人。”
    他一说完,范佑其就掐他喉咙,五指合拢箍着他,“监视?”
    男子被弄得无法呼吸,脸红得好像醉酒一般,发出急促又无力的咳嗽声,“我真不知道。”
    “说。”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和突如其来的松手,男子紧闭着眼,褶皱和睫毛黏成一块。
    “是…是陈先生叫我看着田亦柔,说她最近花天酒地找男人,极其伤他面子,所以托我跟着她。”
    “您撒谎的时候似乎很喜欢闭眼。”
    “我真不知道啊。”
    范佑其拿他手中的墨水瓶看,里面都是纸片,各种数字,应是摩斯密码。
    然而,这男子不可能是特务,特务不会是他这副怕死的模样,他如此紧张定是要把这东西交给谁,不成,便是死路一条。
    这本是与范佑其无关的事情,可他又见到墨水瓶上面的字,不是派克,竟是本土产的簇新的墨水,而且这办公室的一切都是簇新的,皆有这个标志。
    他想起今日报纸刊登一则新闻,公共租界东区有一座新起的实业社,专门生产这些轻工业作物,而这实业社的所有人,在报纸上有一张极美的照片,剪彩时笑容可掬,穿金丝红梅旗袍,绘细腻的嘉宝眉,是范若婷。
    如此下来,应是与这有关。
    范佑其松开了他,“走。”
    男子听见这话腿都软,怕不是已经被发现,都怪这田亦柔和阿兰,非要召集如此多人在办公室聚着,使他迟迟不敢公然打开抽屉。
    “不如还是杀了我罢。”
    范佑其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告诉她,我替她监视关诗妤的一举一动。”
    男子豁然开朗,此话道明立场界限,松下一口气。
    车窗外有一根燃着的女士烟,关诗妤戴上了皮质手套,一颗珠宝戒指圈在手套外。
    范佑其稍皱眉,绕到主驾驶位进去,门一关,这狭窄的空间满是茉莉花香和烟味。
    “不是去还笔罢。”
    范佑其松了领带,把手表也摘下,手腕处有一道近乎微不可见的痕印,那是昨晚他没控制住自己用针加的一道伤,在黯淡的光里近乎看不见。
    “姑姑在监视您。”
    关诗妤一点也不意外,范佑其完全捕捉她这般神情。
    “摩斯密码,你会?”没了敬称。
    这会儿,她终于有了反应。
    范佑其笑了笑,“我记得你对图案很感兴趣,对医生而言,病人画的图案是禁忌的潜意识,你不只喜欢画图案,还喜欢在时装设计上面加入最基本的元素,比如点、线、划。”
    田亦柔的旗袍上绣了些甚么而惹得被墨水泼,要知道这料子被弄脏洗也洗不干净只能扔。
    显然是摩斯密码,有人得到情报后便销毁。
    “您到底是甚么人,特务处的人?”他顿了顿,“或许都不是……”
    关诗妤弹弹烟蒂,再深吸一口,一丝丝烟圈迷蒙在他面前,月牙似的眼睛眯起笑着,“我当然是你父亲的情人,哦,我还是姆妈的女儿呢。”
    她说完,忆起今日,范若婷与田亦柔组了个局,田亦柔正坐在范若婷的对面。
    关诗妤坐在范若婷旁边,很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一年前我在卢森堡公园写生,仔细对比过婴儿和成年人如何表现得不同,换句话说,不同阶段人体的肌肤纹理、骨骼、肌肉和关节在画纸上的表现不一样。”
    达芬奇的人体解剖,她说:“我怀疑……今日设宴中,范德正让吴妈煮的是婴儿的尸体,成年人的肉质煮熟后应该是柴的,但今早我看到的是非常细腻的纹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腥味。”
    当下说完,范若婷捏紧手中的麻将,来报社前,她嘱咐了一句,要尽可能扩大网络,查清范德正要了谁的命。
    时下上海各租界经济发达,英法租界都有地头蛇帮会,法租界乃范德正,英租界则是廖时禹,然二者不能互相干预,能在一个桌子上谈合拢,绝对有甚么事达成共识,范廖之间的婚事也许只是烟雾弹,真正勾结的行当应是隐藏在背后,很可能与日本人有关。
    “别忘了,你要替我保密我看到的所有世界。”
    范佑其心里有数,终于失笑,只把这称呼揉碎在喉间,“好,小妈妈。”
    翌日九时,范佑其在静安寺路接诊,他开有一诊所,房间内近乎一尘不染,墙上挂一副利用了晕染法而作的油画。
    “有甚么可以帮到您。”
    来者身穿长褂,头戴一顶西瓜帽,珊瑚结子随步伐在飘,正是昨日那名编辑。
    他坐下,吞咽了唾液后说道:“主子让我给您道歉,她说……您若很缺墨水的话,可以到公共租界东区找她。”
    灯罩下散发黄光,在范佑其宽厚的肩膀撑起。
    “不必了,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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