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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岭顿了顿,眉梢一挑,“这样吧,老规矩,我先帮你验一验,看是不是又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找你赎罪来了。是的话……再还给你。”
    “不是?”
    “那你管不着。”
    “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人对不起我。”司裘转头,怜悯地看了池岭一眼,“你不需要赎罪,你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呵。”池岭扯扯嘴角,“你可以不信我,那黎觅呢?方宥呢?你要怎么解释?”
    司裘不说话,嘴紧紧崩成一条直线。
    思绪仿佛飘回数年前的某一天,一觉醒来,被一群陌生人团团围住,讲述自己上辈子如何害他身败名裂、负债累累、含恨而终的离奇故事,而这辈子又将如何痛改前非、倾其所有帮他重建商业帝国,寻回往日的辉煌,那简直是个噩梦。
    如果可以选择,他只想对上天说一句,饶了他,顺便把这些神经病收回去,谢谢。
    看着司裘媲美噩梦的表情,池岭心情好到极点。
    “该看精神科的是你吧。”他用力吸了一口烟,故意喷在司裘颈间,“你就是这样,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自以为是,只以自己为中心,难怪有洁癖。”
    司裘终于变脸,却不是因为池岭的挖苦。他关上水龙头,迅速把手擦干,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气味消除剂猛喷,一边大步拉开与池岭的距离。
    池岭转身扶墙,终于笑出了声,似乎刺激司裘变脸就是他此生最大的乐趣。
    司裘处理完个人卫生,不情不愿地走到池岭身边,板着脸提醒:“你有分寸。”
    “放心,一个弗格而已,上辈子就是你的东西,现在,只会更早。”池岭耸肩,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误会了司裘的意思。
    司裘视线飘向门外,说的明显不是弗格,很有可能是步离。
    “你说谁?他?”池岭抬高声音。
    司裘用默认代替回答。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以为我是谁?黎觅?饥不择食,动不动把人玩进医院?”池岭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且饱含诧异,让司裘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池岭发现自己的失态,很快冷静下来,控制声线,尽量摆出搞搞在上的姿态,“不是只有你有洁癖。”
    意思看不上步离,爱谁谁,反正不会是他。可惜语气太过欲盖弥彰,听起来像极了挽尊。
    司裘看着池岭。
    他了解池岭,冷漠、心机、敏感、悲观,却对所有善良单纯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比如外面坐着的那个男孩子。
    “你很反常。”司裘欲言又止,最后总结陈词:“好自为之。”
    “关你屁事。”池岭毫不领情,掐灭了烟,转身出门。
    司裘跟上。
    -
    两人回到座位,刚好碰见服务员过来上菜。
    一盘热气腾腾的全熟牛排,让饿了半天肚子的步离垂涎欲滴,两眼放光地盯了一路,在即将落入自己盘中的前一秒,突然拐去了对面。
    司裘敲了下桌子,服务员愣了两秒,顺从地把牛排放到司裘面前。
    步离:???
    司裘塞好餐巾,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表情愉悦,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谁点的?”司裘问。
    “我。”步离老实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吃全熟牛排?”司裘又问。
    “我不知道啊!”步离莫名其妙,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一个高贵的总裁居然跟我这个土掉渣的路人一样吃全熟牛排,还抢我的吃,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总裁大人?您还真是钱多不要脸呢?
    “你不是不认识他么?”池岭意有所指,眼神玩味地看着步离,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我真不认识!”步离急了,举双手抗议,“牛排是我的,我嫌太生让他们回锅的,我都咬了一口了我……”
    司裘石化了。
    举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咀嚼的动作僵在嘴角。
    “哈哈哈哈哈……”高岭之花肩膀耸动,再也憋不住,当场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走廊的尽头传来水声。
    司裘去卫生间吐了。
    在一家高档到凡人望而却步的餐厅里堂而皇之地吐得稀里哗啦,没有一个人皱眉,也没有一个人敢管,谁让他是老板呢。
    司裘吐完回到座位,对步离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他用方巾掩着嘴,古龙水重新喷过,西装好像也换过一套。他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步离,用眼神警告:行,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步离一个哆嗦,尴尬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池岭求救。
    步离以为池岭多少会帮他打个圆场,但他没有。
    池岭掏出钥匙抛给步离,然后摆了摆手,像在赶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你先走,回工作室等我。”
    原来一样要他走。步离脸色一垮,尽管知道对面这两个人才是有故事的人,自己一点失落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还是觉得失落极了。
    他无法停止自己这样想:池岭真的不知道司裘会来吗?他是真的想请自己吃饭吗?他的道歉和感激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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