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哒哒”响(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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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若愿意,我要若白收你为义女,为你寻个好丈夫。”
    不行礼不合规矩,行大礼又妨碍少当家作画,千枝于原地摇摆不定。
    “谢大当家美意,千枝只愿长长久久地服侍少当家身边,尚无成家之意。”
    “成婚后你若想,依然在此处奉公,与眼下无二。”早兰又说道。
    千枝把眼看到融野,只见她抿唇作画,眉峰双锁,不发一字且胜过万语千言。
    “谢大当家美意,终身大事,还请容千枝熟虑。”
    早兰颔首:“那是自然,婚姻之事不可草率。”
    呼气吹干湿墨,融野移膝。
    “画成了,母亲请看。”
    画上千枝斑白头发,八字纹显,眼稍唇角微垂,似在沉思。有一家主人的风范,又不失年轻时的温丽绰约。
    “你此法甚好,再多画几人必有领悟。”
    得母亲肯定,融野振声应道:“是!”
    画拿与千枝看,谁又会这个年纪愿意多看自个儿的枯容衰相呢,融野打趣玩笑,只字不提丈夫婚姻之辞。
    “你姨母在会津还未归来?”
    早兰的询问叫融野声堵喉头,火光下母亲鬓生银白,她望着,唇嗫嚅不语。
    “晚梅大人今晨来过,说纪州公招大人作画,午后遂已启程。”千枝伏身应到大当家的话,“纪州路遥,大人说与您又要许久不得见,愿您一切安好。”
    手指敲点胁息,早兰面有伤感:“是啊,又要许久不得见。”
    “千枝姐。”
    “在。”
    站立不动,融野由她进来汤室,又由她跪地更衣。
    “千枝姐为何老去圆那个谎。”
    仰看融野僵硬的面孔,千枝一圈圈除下她的小袖腰带,“千枝圆的并非是谎,而是大当家的梦。”
    “梦……”品味这一“梦”字,融野摆首叹息。
    “倒是少当家,您为何不体谅大当家的思念?”
    衣物尽褪,融野道:“不言不语不去过问,是我做女儿的孝道,也是对姐姐的悌敬。”
    说完,她走过千枝眼前,赤身裸体地浸入浴桶。
    千枝理应兜衣离室,却于动脚前为融野一句“终身大事,千枝姐真在考虑么”所滞。
    “少当家……”
    “真的在考虑么。”
    来到背后,一面为她拢发上盘,千枝说道:“人总要成婚的,千枝也不例外。”
    “成婚后你还可能这般陪我吗?”浴桶中,融野臂抱双腿。
    “白日里千枝定当克己奉公。”
    “晚上就会回去千枝姐的家是吗?”
    稍有愣怔,千枝答:“是。”
    “既如此,千枝姐在母亲那说‘想长长久久服侍少当家身边’是何意?”抓住千枝的手,融野旋过身来:“是白日服侍我,晚上就回去吗?”
    “少当家……”
    千枝任她抓着手贴上水漉漉的脖颈,太久没有触及这份奢侈的亲近,她撇开眼睛:“少当家不希望千枝成婚。”
    “我只望千枝姐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哪也不要去。”
    一句落下,融野又道:“我唯一的姐姐已不在我身傍,如何舍得千枝姐再离开。”
    这话过重也过分了,当年她纵然顽劣,也未提出此般不通情理的要求。
    过重过分的要求,千枝难以道出适重也合乎礼法人伦的回答。
    千枝抬眼的一瞬,融野背过身去。
    “只当是我的任性话吧,千枝姐。”
    任性话。
    她的少当家早忘了何为任性,早长成了合乎少当家身份的标致女子。
    当少当家时隔多年再度提及,千枝意料之外地感怀得想落泪。
    即便她不说,自己也对余生有了抉择。抉择于她们日日相处的点滴间。
    “千枝不会离开少当家,永远不会。”
    手覆于融野肩上,千枝说道:“无论白昼黑夜。”
    简单的话语,坚实而有力。
    千枝通过这样的方式同神佛宣告今生的归宿。
    跪身为融野系好襦袢带结,缘廊上等她与母亲请安后,千枝跟随她走进少当家的寝屋。
    廊下踯躅开得正盛,千枝想起汤室里少当家提到的吉原太夫,如踯躅花美丽的女子会是怎般的西子之貌呢?
    合上纸门,缀有松雪家徽的角行灯,千枝置它于床头。
    为融野掖好薄被,千枝没有离开。
    角行灯的微光照亮融野疏朗的眉眼,小心伸出手,千枝轻描慢摹。
    她的少当家眉眼还如儿时,又比当时少了许多戾气。
    那时在灵堂,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只她为姐姐的死哭得伤心。棺桶中分明没有松雪融仙的遗体,而她的姐姐也分明是死了。
    从此她是松雪宗家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
    “千枝姐。”
    “在。”
    “进被来。”
    “是。”
    入被,千枝于融野手侧平躺。
    好一会两人都没有开口,要说的都在汤室说完了。她说起那个可恶的隐雪,又说起吉原的见闻,还说起初鲣的美味,嘱托哪天也买上一些,不必多,挺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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