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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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
    蒲郁回到闹哄哄的厢房,趁身旁的男士不注意,顺走了他的金属打火机。很热似的,支起窗户吹风,取下了皮草披肩搭在窗棂上。
    火势蔓延,等人发出惊叫声,蒲郁悄然靠近了偏门。
    “快去救火呀!”
    两人急忙去了,留下一人守门。蒲郁佯装斥责,快步上前,“还杵在这里作甚!”
    警卫正回话说“有命令的……”忽然眼前一闪,蒲郁取下发簪抵在他脖颈动脉处。
    小田切信为避免状况,不准蒲郁戴任何可以伤人的器具。因而发簪尾实则是圆钝的,要伤人不知得费多大劲儿。
    待警卫察觉到这一点,蒲郁已夺下了他的枪。
    要杀人很容易,但在日本人的宴会上,这么做会生出祸端。蒲郁不说话,拿枪口危险警卫却步,迅速攀上院墙,再一跃跳到房顶上。
    赤脚在瓦砾上打滑,蒲郁保持平衡去碰屋脊线,不小心丢了枪。
    那警卫正大声宣扬,瞧见枪顺着瓦砾落下,赶忙去捡。砰砰枪击响起,蒲郁只管往天际的白玉盘跑去。
    和服窄幅碍事,她蛮横地拆下腰带,任前襟大敞。风吹起衣摆,如披身长袍飘扬起来,乌发散落,如薄云掠过皎月。
    光亮蔓延开,方方整整的京城在她脚下。
    第52章
    警卫追了上来。方才递纸条的青年跃上平行的屋脊线,只警告意味地开枪。
    “看到前边儿那堵白墙没?跟那儿跳下去再往东拐!”青年追上蒲郁,快言快语道。
    “你呢?”
    “您甭管!过来,快!”
    蒲郁来不及思索,猛地跨至平行的屋脊线。青年在后面护着她,换弹匣再接连开枪。
    到白墙前,蒲郁顺着瓦砾滑下去,轻巧落地。脚底是磨破皮了的,如今她似乎感受不到这些小伤小痕的痛。
    照青年的话,拼命跑出去,在胡同口东拐。
    险些和人力车夫撞个满怀。
    “姑娘,去哪儿啊?”车夫道,“我走长生殿,顺路送您一程。”
    寻常车夫见到蒲郁这鬼样子当避之不及,这位还说胡话,看来也是同事。蒲郁二话不说搭上车,终于能喘口气了。
    人力车细轮飞速轱辘,要擦出火花来似的。少顷,急促刹车,蒲郁朝前仰,只听得车夫道:“姑娘,就是这儿了。”
    蒲郁不太明白此刻的心情,信口玩笑,“长生殿到了?”
    “法源寺。”
    前街寂静,过朱门才知这是座香火缭绕的古刹。大多树枝光秃秃,几颗高耸的松树尚存绿意。
    经过礼佛的殿宇,蒲郁拉拢前襟,别开视线。
    殿前小僧上前,淡然道:“施主留步。”
    蒲郁停下脚步,微垂眸,“小师傅,烦请让我借此处避风雨。”
    “且同我来。”
    小僧引蒲郁来到香客免进的内院,什么也没再说便离去了。
    蛛网般的树影下,石灯映朱墙。戴帽着布衣长褂的男人站在那儿,就像寺里的景物一般,没有声息。
    无论看过多次,仍迷人的眸眼,如深潭。她望不到底。
    蒲郁挪了一步。伤口碾过冰冷的石板,冻得人不想再往前。
    “小郁,过来。”他还像从前一样。
    蒲郁缓缓摇头。想说话,可喉咙噎住了,发不出声。也或许,一颤动,就忍不住呜咽。她是破碎的,残片四分五裂埋藏在深处。空皮囊也是狼狈鬼相,不敢见佛,更不敢见二哥。
    吴祖清走了过来,取下围巾想给她戴上。很熟悉,他的动作与气味,仿佛他们只分别了一会儿而已。
    等围巾缠绕在脖颈上了,她才回过神来,僵硬地扒拉围巾,好似这东西扼住了呼吸。
    “戴着罢,不冷么?”吴祖清说着看见了蒲郁藏在和服底下的脚。他怔了下,便蹲下去捂住那双满是泥泞与伤痕的脚。
    看二哥的反应,该是完全不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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