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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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甚至能挤出笑意,劝着这群迟迟不肯离开的孩子。
    钟应远远站在门边,显得手足无措。
    他不习惯参加葬礼,可能永远不会习惯。
    那些隐藏在年幼记忆里的痛苦、悲伤,在见到柏辉声黑白遗像的瞬间,翻涌上头,震得他不敢靠近。
    更不敢作声。
    小应。
    方兰发现了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就走了过来。
    方老师。钟应恭敬的招呼。
    方兰惨淡的笑了笑,疲惫的眼神焕发出一丝光亮。
    她说道:你柏老师去世前还念着你。他听说你带回了木兰琵琶,一直想听你弹弹。可惜、可惜啊
    她的话语仿佛闲聊,听不出有多少悲痛。
    倏尔长叹一声,她问道:你师父呢?
    钟应还没回答,方兰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后,樊成云和院长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兰姐。
    樊成云一声喊,方兰的全部注意力就落在了这位身负重任的师弟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抓住了樊成云的手臂,语气焦急,成云啊,辉声去世前还在说希声的事情,他说等病好了,立刻就去美国,要去接希声回来
    方兰说着说着,眼泪涌了下来,声音哽咽嘶哑,克制不住压抑的悲痛。
    就差那么几天,希声都找回来了啊,就差那么几天!
    她的哭声,撕碎了刚才的云淡风轻和温柔笑意。
    连说出的句子都带着颤抖,变成了痛彻心扉的呼喊。
    她喊:师叔本来就恨我,他恨我劝辉声回国!他恨我不让辉声去美国治疗!
    方兰一腔哭诉,变成了只有他们才懂的眼泪和哀嚎。
    你让我怎么敢告诉他,辉声去世了,再也不能亲自去接希声了!他们约好了的,约好了的!
    刚才优雅内敛的遗孀,哀嚎声宣泄着心中最大的痛苦。
    周围原本被她安慰下来的学生,顿时哭哭啼啼,放声痛哭,使得原本安静的宿舍,陷入了深邃的悲伤与哭泣之中。
    门外守着的音乐家、柏辉声的亲属朋友,冲进来抱住悲痛欲绝的方兰。
    兰姐,别哭了,兰姐。
    钟应这样的晚辈都被他们挤退了出来。
    只能远远的站在门边,看到方兰几近晕厥的痛哭嘶嚎,哀伤的听师父安慰道:
    我会陪你去美国,我去告诉贺先生。兰姐,他会理解的,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就差几天啊!成云,辉声等了希声一辈子,怎么就差那么几天!
    方兰的哭声,压过了一切安慰。
    比起去世,她更伤痛的是丈夫永远无法实现和师叔的约定,等了一辈子,却永远留下了就差几天的生死相隔。
    现场乱作一团,撕心裂肺的痛哭将这场简单的告别渲染得更加沉痛凝重。
    所有人都在惋惜一位伟大音乐家的离世。
    所有人都在说他的遗憾是没能亲自去接希声。
    希声是谁?
    厉劲秋只能听出他像是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到柏大师去世后,去美国接他成为了遗孀哭到情绪失控,哀求樊成云帮忙的首要大事。
    它是美国华人互助会帮我们找了近八十年的青铜乐器。
    钟应的视线落在柏辉声遗像上,抬手抹掉了源源不断的泪水,声音哽咽脆弱。
    它就是遗音雅社的那套编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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