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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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他催促着致心,只觉得这轮椅实在太慢,让他追不上钟应的背影。
    他焦急得头脑发蒙,总算重新见到了钟应。
    年轻人一身蓝色,并未和宁明志搭话,只是坐在了钢琴旁,笑着和厉劲秋说:秋哥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厉劲秋眼眸一挑,哪段没弹好,哪段没骂够,你都能帮我补上。
    这么两位青年才俊坐在同一张琴凳说话,宁明志脸上流露出羡慕。
    像,太像了。
    像是静笃与他的闲谈,像是静笃与曾经的自己。
    他也是穿这样挺括舒适的衬衫西裤,静笃也是穿这样优雅从容的黛蓝色。
    音乐还没弹奏,宁明志的眼泪已经泛在眼眶。
    静笃
    他长声叹息道,静笃最爱蓝色衣衫,所以我年年为他做新衣,都会挑他喜欢的面料。浅蓝月白,深蓝绀青。
    说着,他期待的看向钟应,你若是能穿一件长衫弹琴,那便更好了。
    钟应勾起讽刺笑意看他,戳破他的美梦,沈先生可不会穿着长衫弹钢琴。
    宁明志被他堵得哽咽。
    确实如此。
    即便是自己与沈聆关系密切,时常聊起乐曲乐器,沈聆仍是挚爱丝竹管弦的旷古遗音。
    他请沈聆听过钢琴。
    一曲流畅纯熟的肖邦《雨滴前奏曲》,也不过得了一个不错的称赞。
    只有他击响筑琴,拨动丝弦,沈聆才会欣然笑道:致远,你进步很快,你弹得很好。
    沈聆的一片情谊,令宁明志记忆犹新。
    他期待的看向钟应,说道:虽然我已经许多年没有欣赏过钢琴曲,但是我会好好倾听你用钢琴演奏静笃临终前的创作。
    不急。钟应愉快笑道,先请你听一首秋哥特地为你创作的乐曲,醒醒神。
    否则我怕你眼花耳聋,听不清沈先生的心声。
    宁明志一愣,旋即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好。
    客主尽欢,只剩远山脸色凝重。
    他知道钟应和厉劲秋要弹奏什么,那不是轻松愉快的乐曲,更不是歌颂回忆的旋律。
    而是夹着刀枪、混着大笑,疯狂激烈的乐章。
    可他什么都不敢说,安静站在致心身旁,陪伴着宁明志。
    远山心情复杂,紧紧盯着钟应的双手,很快见到这位举世无双的天才,狠狠按响钢琴十键,轰鸣奏响了属于宁明志的乐曲!
    这是震撼惊恐的前奏,宁明志被突兀的钢琴声音吓得脸色发白。
    他很久很久,没有直面过如此激烈复杂的音符。
    钟应的十根手指,翻飞于黑白琴键之上,像是吵闹的聚会,众人肆无忌惮的高声叫嚣,充斥着笑声与骂声。
    然而,这样的刺耳音乐仅仅是个开始。
    厉劲秋捉住了钟应奏响的旋律,急促的追逐着那些笑骂,直白的将一场热闹的宴会展现在了一个形单影只的小人面前。
    他们是风光霁月的君子,他是狡诈阴险的伪君子。
    他们举杯共庆盛世繁华,他却盼望祖国倾覆黑白颠倒。
    白色的琴键,在钟应指尖如气质洁白的君子,坦荡从容。
    黑色的琴键,在厉劲秋的手下描绘着阴暗丑陋的伪君子,步履迟缓。
    四手联弹奏响的轰鸣,像极了一群人聚在一起欢笑、畅谈。
    他们没有一句嘲笑、没有一句提及,却又句句嘲笑、句句提及
    你这个伪君子。
    你这个可笑的伪君子。
    你这个永远和我们不一样的伪君子。
    独特的光亮与独特的黑暗交织。
    充斥着浓浓的排挤与孤立。
    宁明志竟然在一曲钢琴四手联弹的旋律,找到了隐藏于心的惶恐担忧。
    他之前的眼泪,之前的伤怀,都在这首充满嘲讽和欢笑的乐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怎么的,明明钟应在笑,厉劲秋在笑,宁明志却见到死去多年的故人,笑着谈论他的神情。
    宁明志是沈聆的知音。
    但他一直和遗音雅社其他人关系平平。
    每次他来到遗音雅社,楚书铭和冯元庆的畅快笑声总会因他戛然而止。
    他好奇询问,往往得到对方神秘的笑容,敷衍的回答道: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总觉得楚书铭、冯元庆在背后悄悄说他的不是。
    他总觉得静笃听信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也许是说他不配拥有十三弦筑。
    也许说他学的是钢琴,根本不懂中华古音。
    宁明志仅仅听到过一次,楚书铭背对着他,和静笃说道:致远心性不定,年岁尚轻,研习这十三弦筑怕是要多遭磨砺。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楚书铭一定对他有意见。
    连见到郑婉清的笑意、楚芝雅的躲避、冯元庆的问候,都会怀疑
    他们在背后挑拨离间。
    他们在静笃面前,劝说静笃不让他参与。
    一首乐曲,将宁明志永不能忘的记忆,重新唤醒。
    在遗音雅社,他像是一个衬衫西装的异类。
    苦练一张失传许久的筑琴,最终没能登上遗音雅社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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