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剑仙在剑仙之手(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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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侯今夜可谓坦诚,想起此事,难掩幸灾乐祸,笑道:“那位太守不但出人意料地早早身负一部分郡城气数和银屏国文运,而且份额之多远远超乎我与随驾城的想象。事实上,若非如此,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够只凭自己便逃离随驾城?再者,他还另有一桩姻缘。当初有位银屏国公主对此人一见钟情,毕生念念不忘,为了逃避婚嫁,当了一位苦守青灯的道家女冠,虽无练气士资质,但到底是一位深得宠爱的公主殿下,她便无意中将一丝国祚纠缠在了他身上,后来在京城道观听闻噩耗后,她便以一支金钗戳脖,毅然决然自尽了。两两叠加,便有了城隍爷那份罪过,直接导致金身出现一丝无法用阴德修补的致命裂缝。”
    陈平安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随驾城的下场可能是什么?”
    殷侯望了一眼随驾城方向,摇头道:“很惨。摊上这么个希冀着让一郡百姓帮他分担因果、承受天劫的城隍爷,也算家家户户祖上都没积德。过不了多久天劫就会落地,凡夫俗子多半都会死绝吧。所以那些去往随驾城的练气士都会在那之前离开,哪怕无法获取异宝,都不敢停留。”
    殷侯本以为今夜还要讨价还价一番,不承想那年纪轻轻的青衫剑仙竟然转身走了,这反而让他不安,可是又不敢上岸去,只好忍着恨意与怒火,以及一份惴惴不安,运转神通,辟水返回湖底龙宫。
    陈平安回到藻溪渠主水神庙,却发现不但杜俞返回,连晏清也在。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走到篝火旁蹲下,伸手烤火取暖。
    杜俞蹲在一旁,说道:“我先前见晏清仙子返回,一想到前辈这一麻袋天材地宝留在院中无人看守便放心不下,赶紧回来了。”
    晏清进了祠庙后就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杜俞。以前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听说过一两次,还是因为此人爹娘是一对山上道侣的缘故。只知道他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喜欢在江湖上浪荡。
    晏清开口道:“我只问一个道理,问完就走。”
    陈平安却只是凝望着篝火,怔怔无言。
    晏清沉默片刻:“为何要对何露出手?你若说从杜俞那边听闻一些苍筠湖的污秽事,故而出手狠辣,随心行事,这也正常,可是你不该见过何露才对。”
    杜俞翻白眼做鬼脸:哎哟喂,还是为那个小白脸情郎来喊冤叫屈了,活该被前辈丢入苍筠湖喝水。
    晏清其实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人会一直当哑巴,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缓缓道:“何露开口劝阻的第一句话不是为我着想,是为了请你喝茶的藻溪渠主。”
    晏清不傻,自然知晓此事。
    陈平安继续道:“因为当时觉得我是一位比藻溪渠主修为更高的修道之人。”
    晏清想要多听一些,便犹豫了下,打算坐在台阶顶端,结果被那人斜眼望来,立即停下动作。
    陈平安突然收回视线,继续凝视着篝火,重新沉默下来。
    分明话没说完,却没有了言语的想法。
    晏清倍感羞愤:我就如此不值一提,连让你多说几句话都难?
    她心弦一震,再无犹豫,迅速御风离去。
    杜俞犹豫了一下,也起身告辞。
    陈平安点点头,盯着篝火。
    道理不只在强者手上,但也不只在弱者手上。
    道理就是道理,不因为你强就更多,也不因为你弱就没有。
    但好像这只是他陈平安的道理,不是杜俞的,也不是那个名叫晏清的年轻女修的,也不是那个天之骄子何露的。
    在梳水国的江湖,还有宋雨烧。
    在乌烟瘴气的书简湖,还有那名愿意向同僚拔刀的鬼物将领。
    在白骨累累鬼魅横生的鬼蜮谷,还有那剑客蒲禳、宗主竺泉。
    在这银屏国和苍筠湖,暂时没能遇到一个半个。
    陈平安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沉默下来。
    他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为何在他们身上就不是道理,因为不会带给他们半点利益好处,相反,只会让他们觉得在修行路上拖泥带水,觉得行事为人不痛快,所以他们未必是真不懂,而是懂也装不懂,毕竟大道高远,风景太好,人间低下,多有泥泞,多是那些他们眼中无足轻重的生死离别、悲欢聚散。
    确实,许多无关自身的事情,知道了脉络,探究细微处,不总是好事。
    例如陈平安都不用跟殷侯询问为何银屏国朝廷不疏散一城百姓,因为人逃得掉,因果还在。对于银屏国皇帝而言,哪怕对随驾城异象的前因后果都已心知肚明,也会选择沉默。与其被那些四散逃离的老百姓搅乱别郡风水气数,以至于牵连一国气运,还不如在随驾城来个干干净净的了断,所以才会使得随驾城的官员和富贵人家至今仍然一个个都被蒙在鼓中,依旧有那扬鞭纵马的纨绔子弟出城快意游猎。
    清晨时分,会有卖炭牛车的车轱辘声,月色下应该也会有那捣衣声。
    修道之人,远离人间,避让红尘,不是没有理由的。
    陈平安就那么蹲在原地,想了很多事情,哪怕篝火已经熄灭,仍旧保持伸手烤火的姿势。
    一直到天亮时分,陈平安站起身,将那只麻袋收入咫尺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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