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事当如何(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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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上半句公道话?”
    陈平安喝着酒,望向楼外的大渎流水,好似一个千古无言的哑巴老者。
    又有人直接拍案而起:“世间哪有如此不堪的剑仙,你们这些嚼舌头的,难道都不用脑子?还是觉得换成自己跟顾祐前辈厮杀,便能稳赢了?”
    有人立即针锋相对,将手中酒杯重重拍在桌上,大笑道:“哈哈,怎的,老子不是剑仙,就说不得半个道理了?那咱们北俱芦洲,除了那一小撮人,是不是全得闭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难不成道理也有铺子,是猿啼山开的,世间只此一家?”
    陈平安笑了笑,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为嵇岳和猿啼山打抱不平的少数修士,都憋屈得不行。
    更多的人,则十分快意,许多人高声向酒楼多要了几壶三更酒,还有人痛饮醇酒之后,直接将没有揭开泥封的酒壶抛出酒楼,说可惜此生没能遇到那个顾前辈,没能目睹那场玉玺江死战,哪怕自己是瞧不起山下武夫的修道之人,也该向武夫顾祐遥祭一壶酒。
    和陈平安同桌的三人,只是窃窃私语。
    那女子轻声问道:“魏岐,那猿啼山修士行事,当真很蛮横吗?为何如此犯众怒?”
    名为魏岐的年轻男子摇头笑道:“其实还好,剑修山头,哪个没点脾气,不过猿啼山比起北边的那座太徽剑宗,口碑是要差一些。”
    那老者淡然道:“骂那武夫顾祐,能有什么意思,身为修道之人,骂大剑仙,反过来敬重武夫,才显得出风采。”
    女子好奇问道:“骂得最凶的那几个修士,是不是跟猿啼山有仇啊?”
    魏岐摇头笑道:“真要结仇,听闻嵇岳死讯,不会在外边流露出来的。心中怀有怨怼,而且会诉之于口之人,永远不是结下死仇的,而是那些半生不熟的关系,这些人说话,往往最能蛊惑一旁看客的人心。市井坊间,官场士林,江湖山上,不都一样,看多了听多了,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陈平安看了眼那个魏岐,还有那个欲言又止的年轻女子,便以心声提醒道:“修士耳尖,公子慎言。”
    魏岐笑着点头,主动向陈平安举起酒碗,以心湖涟漪答道:“理该如此,只管饮酒,不谈是非。”
    陈平安微微讶异,对方竟是一个境界不低的练气士?陈平安先前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其实魏岐心中也有不小的震惊,眼前这个貌似四五境纯粹武夫的背剑游侠,原来也是练气士。
    酒楼大堂,几个意气相投的陌路人,都是大骂猿啼山和嵇岳的爽快人,人人高高举起酒碗,相互敬酒。
    陈平安甚至能够看出他们眼中的真挚,饮酒时脸上的神采飞扬也并非作伪,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陈平安对他们没有任何意见,人生在世,不合己意,大声道出,少有真正的伤天害理,说完之后,过去也就过去,有了下一场热闹,又是一番可以佐酒的豪言壮语。
    陈平安留心的是另外一些人,说话更为滴水不漏,道理没那么极端,透着一股善解人意,更像道理。
    世人言语之间,仿佛既有圣贤神灵夜游,也有百鬼白日横行。
    山野大妖,行人听说便退让,便也无妨。
    河中水鬼多妖娆,摇曳生姿,悄然拽人下水。
    二楼那边,也在闲聊山上事。只是相对大堂这边的较劲,二楼只是各聊各的,并未刻意压制声音,陈平安便听到有人在聊刘景龙的闭关,以及猜测到底是哪三位剑仙会问剑太徽剑宗,聊黄希和绣娘的那场砥砺山之战,也聊那座崛起迅猛的清凉宗,以及那个扬言已经有了道侣的年轻女子宗主。
    三楼那边,陈平安听到有人在聊买卖,口气很大,嗓音却小,动辄哪笔买卖有了几千枚雪花钱的盈亏。
    四楼的言谈,就听不真切了,而且多有术法禁制,陈平安自然不会擅自窥探,耳力所及,能听多少是多少。依稀听到有人在谈论宝瓶洲的大势,聊到了北岳与魏檗。更多还是在谈论皑皑洲和中土神洲,例如会猜测大端王朝的年轻武夫曹慈如今到底有没有跻身金身境,又会在什么岁数跻身武道止境。
    至于顶层五楼,唯有时不时响起的轻微的酒杯酒碗磕碰声。
    陈平安慢慢悠悠喝过了一壶加一碗的三更酒,就起身去柜台那边结账,独自离开酒楼。其间不忘与那三人点头致意,魏岐也笑着还了一礼,轻轻举起酒杯。
    陈平安行走在大渎之中的长桥上,远处有一支豪奢车驾蓦然闯入眼帘。车驾浩浩荡荡行驶于水脉大道之中,俨然权贵门庭出门郊游,有紫袍玉带的老者手捧玉笏,也有银甲神人手持铁枪,又有白衣神女顾盼之间,眼眸竟然真有那两缕光彩流溢而出,经久不散。
    这些存在,就是稗官野史记载的那些水仙水怪了,久居龙府,负责掌管一地的风调雨顺。
    龙宫洞天的入口,就在五十里之外的长桥某处。
    龙宫洞天是一处货真价实的龙宫遗址。按照碑文记录,此地确有上古水仙居住,蛟龙盘踞。
    比起当年那条蛟龙后裔杂处的蛟龙沟,这座龙府就像一座山上府邸,蛟龙沟则是一座江湖门派。
    陈平安看到了一座城头轮廓,走近之后,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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