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唯恐大梦一场(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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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只酒碗过来,自然要比酒铺那边大不少。
    陶文喝了一碗酒,倒了第二碗后,说道:“陈平安,别学我。”
    陈平安摇头道:“不会。”
    陶文点点头:“那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别死。别忘了,这里是剑气长城,不是浩然天下,这里不是你的家乡。”
    陈平安说道:“我会争取。”
    陶文举起酒碗,陈平安也跟着举碗,轻轻碰了一下,各自饮酒。
    陶文问道:“浩然天下,你这样的人,多不多?”
    陈平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像我这样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比我好的人,比我坏的人,都很多。”
    陈平安问道:“真不去看看?”
    陶文笑了笑。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不像是那个思虑周全、挖坑连环的二掌柜了。
    然后默默喝酒而已。
    等到差不多都是最后一碗酒的时候,陈平安抬起酒碗,随后又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对印章,轻轻放在桌上,笑道:“不知道陶叔叔愿不愿意收下这件小东西。”
    陶文摇摇头,道:“我不好这一口。酸文拽文,是你们读书人的事,我一个剑修,就算了,放在家里,又用不着,吃灰做甚?你还是拿着去挣钱吧,比留在我这里有意义。”
    陈平安收起了印章,重新举起酒碗,道:“卖酒之人往往少饮酒,买酒之人酒量稀烂。酒品不过硬,为何买酒嘛,是不是这个理,陶叔叔?”
    陶文笑道:“我不跟读书人讲道理。你喝你的,我喝我的,酒桌上劝人酒,伤人品。”
    各自饮尽最后一碗酒。
    陈平安站起身,笑着抱拳:“下回喝酒,不知何时了。”
    陶文挥挥手,道:“与我喝酒最没劲,这是公认的,不喝也罢。我就不送了。”
    陈平安离开宅子,独自走在小巷中,双手紧握两方印章。
    “求醉耶,勿醉也。”
    “花草葱葱。”
    陈平安走着走着,突然神色恍惚起来,就好像走在了家乡的泥瓶巷。
    陶文在人世间,是如此的挂念妻女:自己爹娘不在人世间,会不会也是这般挂念小平安?
    陈平安停下脚步,怔怔出神,然后继续前行。
    片刻过后,陶文突然出现在门口,笑问道:“印章我依旧不要,但是想知道,那两方印章刻了什么。”
    陈平安没有转身,摇摇头,道:“陶叔叔,没什么,只是些从书上抄来的文字。”
    陶文笑道:“你这读书人。”
    那个头别玉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也没多说什么——这就很不像二掌柜了。
    陶文斜靠着门口,望向空落落的宅子。
    书上文字酸人眼,碗中酒水辣肚肠。
    好像确实都能让人流眼泪。
    那么就说得过去了。
    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在小巷子中渐渐远去。
    剑仙陶文坐在门槛上,面朝远处屋内那张桌子,喃喃道:“那次是爹去晚了,又让你们娘俩等了这么多年。葱花,葱花,不疼,不疼。爹在这边,一直很好,能吃阳春面,也能与好人饮酒,你们莫心疼……”
    陈平安与崔东山,同在异乡的先生与学生,一起走向那座开在异乡的算是半个自家的酒铺。
    崔东山轻声问道:“先生没劝成功?陶文依旧不愿意离开剑气长城,非要死在这里?”
    一样米养百样人,剑气长城既然会有不想死的剑修崔嵬,自然也就会有想死在家乡的剑仙陶文。
    剑气长城历史上,双方人数,其实都不少。最顶尖的一小撮老剑仙、大剑仙,无论是犹在人世还是已经战死了的,为何人人由衷不愿浩然天下的三教学问、诸子百家,在剑气长城生根发芽,流传太多?当然是有理由的,而且绝对不是瞧不起这些学问,理由很简单,也唯一,那就是学问多了,思虑一多,人心便杂,剑修练剑就再难纯粹,剑气长城根本守不住一万年。
    有一件事,如今的寻常本土剑仙所知甚少。许多年前,剑气长城的城头之上,老大剑仙陈清都曾经亲自坐镇,隔绝出一座天地,然后有过一次各方圣人齐聚的推衍,但是结局并不算好。在那之后,礼圣、亚圣两脉造访剑气长城的圣人、君子、贤人,不管理解与否,都会得到学宫书院的授意,或者说是严令,让他们就只是负责在剑气长城督战的事宜。在这期间,不是没有人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想要为剑气长城多做些事,而且剑仙们也未曾刻意打压排挤,只不过这些个儒家门生,到最后几乎无一例外,人人心灰意冷。
    听崔东山有此问,陈平安说道:“到了酒桌上,光顾着喝酒,就没劝。果然喝酒误事。”
    陈平安脚步不快,崔东山更不着急,两人便这样缓缓而行,不着急去那酒桌喝新酒。
    大街小巷,藏着一个个结局都不好的大小故事。
    崔东山安慰道:“送出了印章,先生自己心里会好受些,可不送出印章,其实更好,因为陶文会好受些。先生何必如此?先生何须如此?先生不该如此。”
    陈平安转移话题道:“那个林君璧与你下棋,结果如何?”
    崔东山抖了抖袖子,两人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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