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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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事体大,千万慎重。”
    这番侃侃而谈,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张勋半晌作声不得。
    “不过,绍轩,你这趟来,能够调停成功,亦足以增添声光。听说你昨天晚上,已经发了一个电报?”
    “是的。”
    “国会非解散不可。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徐世昌说。
    话中似乎也带着暗示,如能解散国会,复辟就未始不可商量。张勋对这件事虽有些灰心,但绝不会就此放弃,只是一时不免困惑,还要再看看局势的发展。
    不过,有件事是很清楚的,就是徐世昌所说的“声光”。报上连篇累牍的消息:“辫帅带兵进京”“各方瞩望辫帅调停时局”;还有些小报上说俏皮话:“一‘辫’系天下之重望”。不管国会是不是有理,不能解散,便是自己的一炮没有打响,声光顿减。倘能解散,将段祺瑞所做不到的事做到了,让黎元洪以前不肯听段祺瑞的,现在听他了,这番威望,岂非凌驾北洋元勋而上之?
    因此,从徐世昌那里回去,马上又发了一个电报,催逼黎元洪,重申限期,三天以内必须解决问题。
    接到这个电报,黎元洪找了智囊团来,表示除了辞职,无路可走了。
    “大总统一辞,冯河间马上会要进京。”金永炎说,“李秀山此来,就是希望有这么一个结果。”
    “不光是南京方面有这么一个结果,段芝泉更希望有这么一个结果。”哈汉章取出来一个电报,“这是云南唐蓂赓刚来的通电:‘效忠元首,拥护民国。’大总统不能为亲痛仇快。”
    “亲痛”犹在其次,黎元洪想起“仇快”——段祺瑞那张从无笑容的脸,胸膈之间,顿时有股突兀之气。
    一个一个问过来,赞成解散国会的多,赞成辞职的少。最后问到饶汉祥,他也赞成解散国会,不过理由不一样。
    “大总统一辞职,冯河间一时抹不下脸来,自然有一番做作,这就是一个‘真空’局面了。复辟派用‘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说法,仓猝之间,推逊帝临朝,此事不可不虑。”饶汉祥摇头晃脑地说,“窃以为两害相权取其轻,国会解散,犹可重组,害之轻者也。故宁取解散,不取辞职。”
    此言一出,黎元洪倒是当机立断了,“请伍总长来!”他说,“再通知乾若,补送解散国会的‘府稿’。”
    “何必一定要国务院的稿?”哈汉章说,“咱们自己也可以办。”
    因此,当伍廷芳到达总统府,一道解散国会的命令,已早就预备在那里。黎元洪将张勋的电报拿给他看,也讲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要求伍廷芳副署。
    “报告大总统,我是代理国务总理,无非‘看守内阁’,照民主国家的常规,我无权作此重大决定,请原谅!”说罢,伍廷芳深深一鞠躬。
    这话就在不懂民主国家政治制度的人,听来亦觉得理所当然,不易驳倒,黎元洪只好放他走路。本还想找伍廷芳的儿子伍朝枢,向乃翁去疏通,作为英国留学生的郭泰祺劝说不必。
    “与其找旧人,不如找新人。何不请李仲老副署?”
    这是说李经羲,他字仲仙,连黎元洪都尊称他“李仲老”。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冒昧,特意写了一封信,约他小酌;却又怕碰钉子,不敢开口,因而席间愁眉苦脸,食不下咽。
    “大总统的胃口好像不佳?”李经羲关切地问道,“何事忧烦?”
    当他侧脸相问时,坐在次一席的哈汉章,赶紧从李经羲背后,递过一个眼色去。黎元洪会意,正好借此诉苦。“仲老,有件事我想跳火坑,伍秩庸不肯,我岂止吃不下饭,简直连觉都睡不着。”
    “噢,”李经羲已知不是好事,但不能不问,“什么事?”
    “仲老,”黎元洪灵机一动,“我想请教,你看是解散国会好呢,还是复辟好?”
    李经羲心里一跳。原来他先跟张勋已经取得默契,由张勋支持他当国务总理,复辟之事,见机而行。随后又听了高人的劝告,保持现状,待时而动。因此,他这样答说:“两样都不妥。”
    “比较起来呢?”
    “无可比较。”
    不想李经羲如此圆滑,真像十几年前,大家形容军机大臣王文韶的话,“油煎枇杷核”,怎么样也抓它不住。
    哈汉章看黎元洪有词穷的模样,便接口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解散国会,重新选举,有前例可援。”
    “是的、是的。有前例可援。”
    “仲老赞成了?”金永炎冒冒失失地说,“解散国会的命令,就请仲老副署吧!”说着便要起身去拿公文。
    “且慢!”李经羲急忙说道,“我此刻就签,有效吗?”
    “怎么没有效?”
    “尚未就职,何能副署?”
    “此刻便就职好了。”
    “这是什么话?”李经羲怫然不悦,“唯名器不可滥,体制不可慢。国务总理,等于宰相之任,且不说唐宋‘宣麻大拜’,就在前清,亦未有如此草草者!”
    金永炎知道错了,急忙逊席谢过,站起来拱拱手说:“仲老,我失言了!”
    “好了,好了!”黎元洪打圆场,“都只为事情是燃眉之急,言语不免欠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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