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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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胸口的伤,总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她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直到额前几滴冰凉,顺着她的紧闭的眼,毫无温度的面颊流下。
    她用手指去沾取,咸的,苦的。
    有别于海水,那便是眼泪了。
    不是她的眼泪,那会是谁的——她猛一抬头,看到了小娃娃那双眼,黑白分明,瞳孔大而亮,眼尾上翘而狭长,是凤眼。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早就失去知觉的手心突的一暖,是谁握住了她的手,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暖慢慢镀了过来。
    她早该想到的,佛像是皇帝为了路介明所制,莲花瓣中的小娃娃便也是他。
    她觉得恐慌。
    箭羽划破空气发出簌簌声响时,箭尖刺进她的肌肤时,死亡完全笼罩时,这一切一切来的恐慌,都不如此刻的大。
    如果说苍天有眼,早就预兆了这一切,那老天便就是把她所承受的痛归给了路介明。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尝试着唤醒身体,只要一想到路介明会这么怪罪自己,她就再也睡不下去了。
    该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是她命该如此,亦或是说,她愿意,她情愿。
    海水泄进她的鼻腔,溺水的感觉袭来,她拼命活动着四肢,尽力贴向海面。
    她想起十岁的路介明,他佯装着强大却在她怀里瑟瑟,雷响在那么遥远的天际,他都会怕。
    又想起十五岁的路介明,他空等了一夜,等不来自己的长寿面。
    到底还是自己食言了,说好要陪他过十六岁生辰的。
    越贴近海面,光越是刺眼,她的眼皮沉沉压在眼睑太久了,她刚刚掀动眼睫,久不见强光,又被刺的闭了回去。
    ……
    黄梅雨季缠绵了日久,五行山缭绕在一团白雾之中,雾蒙蒙的,出门也不过两个时辰,裙衫衣角都要被水汽打透,晕出一团深渍。
    小和尚敲着木鱼,打着瞌睡,光光的大脑门一嗑一嗑的,险些磕在供奉香火的烛台上,他伸了伸懒腰,侧过身去偷瞄新来的香客。
    瞥见那绣着团竹的素纱衣,他皱了皱鼻子,“哎呀,又是老熟人了。”
    他咕噜一下子爬起身,耳朵贴近墙角,偷听得师父与那施主低语,“我佛慈悲,施主总要学会放下,总不能她不醒,你也要闹得自己油尽灯枯。”
    “清远大师,今日早朝,突然耳鸣,恍惚间,竟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听到她在叫我。”
    山顶的大钟按时敲响,钟声远播,声波搅乱人的心跳频率,最响的那几声,像是要震的地都在颤抖。
    那人的声音与这大钟余声一齐传来,竟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方更为悲怆。
    “我都梦不到了她了。她都不肯让我梦到她了。”声音越发低沉,说到最后一个字音,他甚至于低下了头,手撑在膝盖上才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清远幽幽叹了口气,“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你随我来,我为你调息一下。”
    见那人迟迟不动,清远大师又道:“你总不希望她醒来瞧见你这副模样吧。”
    “她总会醒来的。”
    言止于此,那人眸光才亮了瞬,佝偻的腰背慢慢直起来,亦步亦趋的随着清远大师远去。
    小和尚又开始慢慢的敲击木鱼,他嘴上喃喃,“一、二、三……六。”
    都六个年头了,那人风雨无阻来了六年了。
    起先一两年时,赶也赶不走,山下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马,求了又求,乌压压的人跪了满地,才将他求走。
    后来,他便来得少了,第三、四个年头时,他很少露面,往往是夜里来,日出前就离开,冷若寒室的洞窟寻常人都呆不得一个时辰,他硬是守了整夜。
    然后这两年,他又突然来的勤快了,只是每次来都不大好。
    师父总说,那姑娘就是吊着他的药,治不好他,也治不死他。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觉得太难了,比那些经文还要难,红尘凡事,尘世之间,他不懂,却已经觉出了苦。
    小和尚放下木鱼,提着冰泉水进了洞窟。
    洞窟四面都是玄冰,终年不化,遇到丝毫的热气当即腾云驾雾,小和尚抱着胳膊好一阵才缓过来,想着速战速决,提着木通迅速将冰泉水倒入面前不过两尺宽的人工砍凿的尺道中。
    尺道蜿蜿蜒蜒,自成一圈,中央地带是他辨不出名字的仙草,仙草最为茂盛的地方,安放着一个冰棺。
    棺中躺着一个女人,他六年前见过一回,师父开启冰棺时,浑身是血的女人早就没有了鼻息,被那个男人搂抱在怀里的时候,了无声息。甚至于胸前的血都已然凝固了。
    就那么随意的一瞥,他也就记住了那个女人的样貌。
    杏眸翘鼻,饱满的额头,尖俏的下巴颏,她似乎年岁不算太小了,长发铺散着,整个人都像是一朵已经完全舒展起来的花,只可惜,花瓣过早凋零,本该莹润的肌肤已经开始变的灰白、僵硬。
    传言五行山清远大师自有神通,可活死人,可容颜驻,可青春复,传言并不虚。
    实在是冷的很,小和尚裹了裹衣服,哆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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