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下)(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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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的时间不多,她见过他的眼睛,黑水晶般。
    唐嫂说月子里的孩子看不清楚东西,但能分辨熟悉人的声音。
    她一咳,哪怕他正在喝奶,都会睁开眼睛追着声音,脑袋转来转去。
    她笑着说像小小狗。
    “夫人,你真的不给帆帆喂奶?”唐嫂认为她太狠心了。
    她笑笑,不接话的。
    卓绍华晚上也住医院,是成功的休息室。
    从卓绍华的脸上,是看不出他受了什么处分,她也没继续问。
    第七天,成功替她做完各项检查,眼皮一抬,“走人吧,你!”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
    唐嫂替她穿上大衣,还裹上围巾,戴上帽子,“月子里落下病,以后治不好的。”她拨开诸航反抗的双手。
    小帆帆是一身簇新,卓绍华抱在怀里。他抱孩子有模有样,到是诸航至今都没抱过,她只有时用指头戳戳帆帆的小手。她一戳,帆帆小手就攥紧紧的,要硬掰才能抽回指头。
    “帆帆我来抱,卓将,你打伞。”唐嫂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黑雨伞,超大号的。
    外面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诸航眨眨眼睛,懵了。
    “夫人刚生过孩子,身上有血光,会惹上天上的神,打着伞就能躲开了。别不相信,很灵的。”唐嫂抱回又睡得鼾鼾的小帆帆,语重心长。
    诸航差点被这话给雷倒,更雷人的是---卓绍华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雨伞。
    勤务兵进来提上行李,与唐嫂先出去了。
    “还有什么事?”卓绍华看着双手紧抓着床柱的诸航。她并不善藏心思,看得出来,她有些纠结。
    “其实那个大杂院也不错!”她抓抓头发,几天没洗,不是一堆乱草可以形容的。
    他点头,“那儿太小,住不下帆帆和唐嫂。”
    “他们不要过去的。”她耸肩。
    “两边的距离不短,唐嫂跑来跑去,那个年纪,怕是不能胜任。”
    “我不需要的---”
    “我不这样认为。我们该挪个地方,下一个病人很快就要到了。”
    他没有伸出手来,她的体内像有一台发动机,任何时候都让她活力四射,哪怕是手术后不久。
    他二十一周岁时,一边接受军事化训练,一边读研,精力看似非常充沛,但停下时,便不想动。
    她的眼睛与鼻子都挤到一块了,没有继续讨论。他在前,她在后,半步的距离。七天没有出病房大楼,突然沐浴在强烈的阳光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一柄大伞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以为别人会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们。聚光率是很高,但眼神都是善意而又祝福的。
    也许这真是个美好的风俗,入乡且随俗。
    勤务兵今天开的是辆宽敞的商务车,很舒适。唐嫂与帆帆坐在后座。上车的时候,卓绍华托了她一下。
    久违的街景,让她有点唏嘘,如同重见天日般,仿佛已一个世纪过去了,她真的蹩坏了。
    街道越走越宽,车辆越来越少,渐渐就只有他们的车在两边长着高大古木的林荫间驰骋。
    一座高大庄严的门楼跃入眼帘,门楼下是持枪站成一把绷紧的弓似的士兵。放眼看去,可以看到里面树木郁深,树梢间隐隐有房屋林立。只是空气太过严谨,连飞鸟都不见一只。
    她不由地拽住卓绍华的衣角。
    他侧目看她。
    “他们有枪。”她指指士兵,车速已放慢。
    “嗯。”然后呢?
    “我会情不自禁地想投降!”她以只有他听到的音量低语。
    “为什么?”
    “我手里没有枪呀,打不过他们。”
    嗓子发痒,他咳了几声,“应该没有机会打得起来的。”他很认真地回答。
    “可是这气氛---让人不由自主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我还是住到---”大杂院去。
    “第二个院子就是我们的家。”他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担忧。
    他没有提过,他的家也是四合院,不是大杂院,而是独门独院。
    一个比唐嫂稍微大个几岁的妇人腰上扎着围裙从院中出来迎接他们,抢先探身拉开小睡被,看了看小帆帆,嚷道与卓将出自一个模子。
    卓绍华又把伞撑开了,他告诉诸航,妇人姓吕,是家中请的阿姨,负责家务和做饭,唐嫂专门照顾帆帆和她,偶尔有重活,勤务兵会来帮忙。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没人会当她是使唤丫头?那么---她就不是必不可少的。
    “夫人累了吧,我扶你进屋休息。”精明的吕姨看出她的别扭。
    “我来!”卓绍华点下头,“麻烦你收拾下行李。”
    她法律上的家,与她来讲,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环境。
    与外面肃严庄重的气围比较,院中温和太多,正中间有一个花圃。她认得里面种的是玫瑰,大部分均已凋射,只有一朵黄色的玫瑰与已不再翠绿的枝叶一起在风中摇曳。这个品种很名贵,栽种起来也很复杂。想像呵护它们的,必然是一双纤细的手和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左右的房间是书房与客房、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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