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高桢、郁姬(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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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意。
    如果有的选,没有人愿意去吃苦。
    她愿意这样待在周澈身边,好歹在周澈身边的这一刻,她可以挺直了自己的腰背,不是那个床榻之间侍奉男主人的姬妾,而是和他身份平等的青梅竹马的恋人。
    她是自在的,放松的,终于可以不用再故作坚强的。
    周澈也永远都不会像程氏父子和方上凛那样对她。
    *
    妙宝和周澈私下勾搭出来的这些事情,远在边塞的方上凛尚且毫不知情。
    彼时,他正在沃野城和沃野守将高桢喝酒。
    皇帝在这年春日的时候授张垚佑和方上凛“六镇经略使”之衔,命他们节度六镇边塞诸事,又授予六镇的六位守将“防御使”的头衔,称沃野防御使、怀朔防御使、武川防御使云云。
    所谓经略使,一般就是设置在边塞的节度使的另一种头衔。而防御使则更侧重于军事防御的职权。
    从官阶上来说,本朝的经略使和防御使之间并无高下之分。
    但是方上凛既为这云州六镇的调度经略使,也需时常出云州城视察各边塞的情况。
    这座去年收复的沃野城,现在城池塔楼的各种军事防御设施都已经规模具备了。
    俨然又是一座崭新的边塞大城。
    在视察完沃野的基本情况后,方上凛便和高桢等沃野将士私下喝了两杯酒。
    高桢起先还并不敢对他劝酒,因他知道方上凛身上有旧伤,恐对他身体不利。
    不过方上凛随意一笑而过:“一年前的事了,便是有伤,又岂有还未好的道理?”
    高桢了然一笑,遂放下心和他推杯换盏。
    这一夜他们把酒言欢直到天将欲明。
    酒酣宴散,方上凛独自一人回了他临时所居的营帐之中。
    他抬眼望着远方魏都的方向,心却再度莫名抽痛了起来。
    他现在,正站在距离魏都最遥远的边陲之地。
    而他的妻女,正远在那繁华富庶的都城。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心里常常想起贺妙宝,也想起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的璍璍。
    去年贺妙宝亲手刺进他身体里的那一刀,伤口早就好全了。
    然而每每触碰到那一处的皮肉时,痛意却是蔓延在心底的。
    他想见她。
    想陪在女儿的身边。
    ……也不知她一个人在京中过得好不好,两个孩子在那里可有水土不服,璍璍现在会不会说话了。
    方上凛垂下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今夜他与高桢等人把酒言欢,也不是没有和他们小心地揣摩过君上的心意,想知道君上什么时候会将他们召回京中,重新任命官职。
    毕竟,这里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谁都不想一辈子把自己熬死在这里的。
    高桢仔细想了又想,和他说出了一个五年的数字。
    五年。
    至多五年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的。
    方上凛在自己心中不断地念着这两个字,想象着自己五年之后回京之时,贺妙宝对自己会不会有几分好颜色。
    家奴们安慰奉承他,说贺妙宝现在只是还憋着气,不愿意同他亲近。
    等她在京中过了几年,兴许气性过去了点,她终究还是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吧?
    沃野的深夜黑得吓人,即便是天降泛白的点,周遭还是看不见多少的亮意,也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狗吠鸡鸣。
    因为这里是边陲的城池,除了这些孤城之外,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再难寻其他百姓的踪影。
    而他则是被困在孤城中的一头兽,不得救赎。
    方上凛将一手探入自己的胸膛中,摸着那个小小的香囊。
    这香囊里装着他与贺妙宝当日的结发,是他们结为夫妻的象征。
    他一直都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在思念她的漫长深夜里,只有摸着这个小小的香囊,才会让他的灵魂安宁下来。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也会真的爱上一个女人。
    与贺妙宝的初见,她只是罪臣之妾;后来她楚楚可怜地爬上了他的床,成了他的女人,他亦是因为贪恋与她肉体结合的床笫之欢而纳她为外室。
    她曾经在他身边是温顺而乖巧的,别说拿刀捅他了,就是稍微大声一些和他说话都不敢。
    不论被他怎样折腾,她顶多只是眼眶湿润着默默哽咽,连推拒半分都不敢。
    他沉沦于这份温柔,后来又娶了她为妾。
    他自以为已经得到了她,后来待她多有不耐烦之时的冷漠和暴躁,她也不敢有片刻不满的情绪。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这个女人真的也会决绝而果断地彻底离开。
    他以为她弱如菟丝花,永远都只会依附着他而已,从没想过被他暴怒之下撵出府中的她会走的这么快、这么利落。
    再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她,打断了她与那蜀地男子的婚事,将她掳到了云州来,迫她再度和自己做了床上夫妻,又让她在这样的时候怀上了女儿璍璍。
    她不堪忍受他的逼迫和索取,于是逃了出去,一边带着瑶瑶,一边承受十月怀胎、一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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