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闹陈府庞涓出奔 撞廷柱白圭死谏(8/12)
老成持重的老相国陡然间暴怒如此,全场无不惊骇。
见老白圭这般语无伦次,公孙鞅晓得自己已是胜券在握,神清气定,不紧不慢道:“白相国一生明智,为何越老越糊涂了呢?请问白相国,公孙鞅本为卫人,何谈魏国奸贼?公孙鞅在魏时一心事魏,在秦时一心事秦,何谈卖魏求荣?秦公以百姓为念,用鞅除旧立新,为民谋利,何谈为虎作伥?公孙鞅事秦十年有余,一向与魏睦邻友好,何曾危害魏人、陷魏王陛下于不忠不义?”
白圭本是务实的生意人,又在狂怒之下出言不逊,自然经不起公孙鞅有理有据地句句反驳,一时语塞,布满青筋的老手哆嗦着指向公孙鞅:“你??你??”转过身,朝魏惠王叩首,“君上,魏、秦血海深仇数十年,秦公怎能轻易忘记呢?公孙鞅设下的是连环计,其意不在睦邻,不在尊王,只在夺回河西啊,君上!”
公孙鞅正欲反驳,公子卬跨前一步:“启奏父王,秦公诚心结盟,主动联姻,如果我们疑神疑鬼,儿臣以为有失大国气度!”
陈轸亦出列奏道:“启奏我王,上将军之言在理。魏、秦唇齿相依,争则两伤,和则两旺。秦公既已臣服,愿尊我为上邦,续秦晋之好,王上若是一味视其为敌,何能威服天下列国呢?”
白圭站起身子,手指颤抖,指向陈轸、公子卬:“你??你你你??你们这群败家子,大魏江山早晚要葬送在你们手里!”
白圭此骂显然捎带了公子卬等,甚至也包括魏惠王在内。惠王震怒,拍案叫道:“白圭听旨!”
白圭打个战,转身,叩拜:“老臣在!”
“身为重臣,竟然这般目无寡人,咆哮朝堂,你可知罪?”
白圭老泪纵横:“老臣??知罪!”
魏惠王似也觉得过了,缓和语气:“念你为相多年,治国有劳,寡人权且恕你无罪!只是你年事已高,不宜再居相位。寡人准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白圭伤心欲绝,声嘶力竭:“君上,君??上??”
魏惠王厉声道:“白圭!”
“老??臣??去??也??”白圭挣扎着站起,颤巍巍地晃了几晃,一头撞向近旁的廷柱。跪在他身边的龙贾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拦阻已是不及。
“咚”的一声响过,白圭苍老的头颅撞在廷柱上,血流如注,倒于地上。
满朝文武惊呆了。
魏惠王忽地站起,失声大叫:“老爱卿,你—”
龙贾上前一步,扶起白圭,见他额角血流,已然昏厥。
白圭虽抱必死之心,终因年老体衰,脚底无力,撞柱的力度并不巨大,是以没有当场气绝。龙贾按住人中没有多久,白圭就缓过一口悠悠之气。
魏惠王看到白圭活转,嘘出一口气,吩咐毗人派御医疗治,板下面孔拂袖而去。
龙贾等七手八脚地将白圭送回相府,候至黄昏,白圭仍旧昏迷不醒。公孙衍请来安邑几个有名的大夫把脉,然而,此时的白圭已如油尽之灯,纵使神医也徒唤奈何。
眼见天色已晚,相国仍未醒来,看起来也似没有大碍,众臣告辞。龙贾、朱威也因急务处理,匆匆去了。白圭榻边只剩下公孙衍、老家宰二人,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妇绮漪隔着一道女墙,抽抽噎噎,哭得如同泪人儿一般。
人定时分,魏惠王派来三名御医,一个接一个诊脉,老家宰、公孙衍焦急地看着他们的脸色。三名御医站在榻边,谁也没有说话。老家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心急如焚:“你们说话呀,老爷脉象如何?”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御医不无沉重地将目光移向老家宰:“准备后事吧!”
老家宰、公孙衍跪地。
老家宰恸哭:“老爷—”
公孙衍看向老御医:“御医,相国他??还能醒过来吗?”
老御医拿出一粒药丸:“这粒是救心丸,老相国若能服下,或可醒来。至于能挺多久,在下就说不准了。”
公孙衍舀来一碗开水,老御医扶起白圭,将药丸塞进白圭口中,喂一汤匙温开水。白圭嗓子一动,竟是服下了。
御医将白圭重新放到榻上。
约有一顿饭光景,白圭悠悠醒来,缓缓睁眼。
公孙衍声音哽咽:“主公,您总算醒了!”
白圭气息微弱,吃力地吐出字眼:“叫龙将军、朱司徒来!”
公孙衍匆匆起身,跑出门去。
白圭看向老家宰:“混小子呢?”
老家宰假装左右看看:“咦,刚才还在这儿,一晃眼就不见了。”
“快去,叫??叫他过来!”
老家宰匆匆离开,走入庭院,吩咐护院:“快到元亨楼,叫公子回来!”
护院应一声,急急去了。
元亨楼二楼的大赌厅里人声鼎沸,梁公子、吴公子、白公子等赌兴正浓。白虎额上青筋突起,汗水直淌,目不转睛地盯住桃红手中的骰子,迭声道:“大!大!大!”
桃红一边摇骰子,一边凝视白虎,美目生盼,两手朝赌台轻轻一按,结果是小。白虎极度失望,唉声叹气。桃红伸出玉手,将他面前的金子划给赢家,身体软软地朝白虎身边一歪,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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