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平阳城祸不单行 卫成公祭瘟事天(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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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渴了,刚好看到有口水井,赶过去打水饮马。
    村中一片死寂。
    孙机挨门巡视,见各家各户的门窗皆被钉死,不少房舍冒着浓烟,正自纳闷,望见这边有几个军卒,遂赶过来问个明白。
    此时此刻,孙机却是顾不上问询他们了,目光盯在伸出窗外的那只小手上。
    孙机绕过三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窗前。
    窗里再次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水??水??”
    孙机从腰里取下水囊,递给小姑娘。
    然而,窗口封得太牢,漏洞过小,水囊塞不进去。孙机使出全力将钉着的木条掰断,弄出一个大洞。颤抖的小手接过水囊,拔下塞子,跳下去。
    里面传出两个人分别“咕咕”喝水的声音。
    不一会儿,窗洞上现出一个小姑娘的脸,声音沙哑:“谢??谢爷爷??”
    孙机老泪流出:“孩子,屋子里还有谁?”
    “是我弟弟。爷爷,救救我们吧,救救我弟弟,爷爷,我们没有水喝了,我们没有得病呀,爷爷??呜呜??”
    孙机的声音颤抖了:“孩子,爷爷这就救你们出来!”转对三个军卒,厉声责问:“两个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不放出来?”
    三个军卒互望一眼,为首军卒欺上一步,两眼盯住孙机:“咦,老先生,我还没问你话呢,你反倒过来训起人来!我这就告诉你,大巫祝有令,凡私拆官封者,一律治以死罪!念你年过花甲,也是出于好心,本军爷暂不与你计较,也不问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村了,只是奉劝你一句,少管闲事,快快走路,否则,就把你也关进这屋里去!”
    孙机非但不动,反而指着门上的封条,一字一顿:“拆掉!”
    为首军卒一愣,上下左右打量孙机,见他一身布衣,一脸疲惫,眼睛一横:“嗨,你个怪老头子,本军爷有意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走!这叫什么?这叫不识相!弟兄们,拿下他,关柴房里去!”
    两名军卒上来,左右拿住孙机。
    为首军卒指向一侧的柴房:“关到那儿去,把门封上!”
    二军卒正要把孙机扭进柴房,一辆马车驰至,在门外停下。老家宰跳下车,疾步走进,大喝一声:“住手!”
    三军卒怔住。
    老家宰对扭住孙机的军卒怒斥道:“还不放开相国大人!”
    三卒皆是震惊,面面相觑。
    “相??相国大人?”为首军卒蒙了。
    老家宰指着孙机:“这位就是孙老相国,你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啊!”
    孙老相国无人不晓,两名军卒松开孙机,三人叩拜。
    为首军卒跪地叩道:“小??小人不??不??不知??”
    孙机轻叹一声,指向门窗,缓缓道:“拆掉封条!”
    三名军卒起身,拆掉封条。
    孙机进屋,将饿晕在炕上的男孩子抱出院门。老家宰也走进去,抱出小姑娘。孙机吩咐老家宰:“快,拿干粮来!”
    家宰走回车上,拿出几块干粮,匆匆递给孙机。孙机接过,将一块嚼碎,喂在小男孩口中。三个军卒看到,寻来一只大碗,拿水将干粮泡在碗中,喂给小姑娘吃。
    小姑娘最是清醒,吃几口干粮,“扑通”一声跪在孙机面前,叩头。
    孙机抱起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应道:“阿花!”
    “你阿大呢?”
    小姑娘声音哽咽:“我阿大叫二槐,战死在平阳了!”
    孙机打个惊怔,耳边响起孙宾的声音:“??老石匠的次子叫二槐,是我阿大身边的短兵,战死在平阳了。他家受君恩分到一处宅院,是宾儿带他们一家认的门户,不想次日老石匠就得暴病死了??老石匠一家??只剩下两个孩子??”
    孙机一手揽起一个孩子,不禁老泪纵横:“孩子,孩子,爷爷来迟了??爷爷害你们受苦了??”
    阿花伏在孙机怀里,痛哭失声:“爷爷??”
    孙机拍拍她的小脑袋:“孩子,莫哭,莫哭,有爷爷在,一切都会好的!”又转对为首军卒:“这个村里,还有多少人家被封在屋子里?”
    为首军卒拱手道:“回禀相国大人,大巫祝说,这个村子犯下大罪,瘟神行罚,家家户户都被钉上了!”
    “荒唐!”孙机怒吼,“你们这就查看一下,仍旧活着的,全放出来,给他们水喝,给他们东西吃!”
    为首军卒面现难色:“这??”
    老家宰怒目瞪过来:“这什么呢?相国大人叫你放人,还不快去?”
    为首军卒拱手:“小人遵命!”说着招呼两名军卒急急而去。
    平阳街道上一片死寂,隔几户就有被封门户的。楚丘守丞兼平阳郡守栗平陪着小巫祝一行几个巫人沿街巡视。小巫祝一边走,一边指手画脚。
    一行人巡有一时,一个兵卒快速跑来,跪叩:“报,前面拐角躺着一人,似是瘟神属民!”
    众人皆惊。
    小巫迟疑一下:“走,验验去!”
    几人赶至街道拐角处,果见一个罹瘟者缩在墙角,脸上浮出绿色。众人不敢上前,小巫祝声音冰冷:“堆柴,火祭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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