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败六国秦公称王 驱犀首张仪拜相(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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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乱、衣衫同样褴褛的中年男子不无惬意地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枕着另一块小土墩睡梦正酣。
    蓦然,那男子搭在上面的腿滑落下来,微微颤动。另一腿也似受到感染,跟着振动。然后是两只手,十根手指头一伸一屈,甚有节奏。
    孩子显然看到了那男子的变化,目光从河面上收回,落在男子脸上。
    中年男子的面部完全松懈,嘴皮子一张一合,一道口水随着两片嘴皮子的不断掀动而流出嘴角,从腮边滴出一条悬线,落进一窝草里。
    这个沉浸于酣梦中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公子如一心欲访的“真人”庄周。
    庄周的手脚兀自摆动一会儿,乍然醒来,忽地坐起,用袖子抹去嘴角口水,又用手背在眼窝子里揉几下,睁开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河水,喃喃语道:“奇哉,奇哉!方才还明明白白是只蝴蝶,只这眨眼间,怎就变成庄周了?”似在梦中,又似梦醒,眉头微微拧起,陷入困惑,“我这是梦呢,还是醒呢?我这是周呢,还是蝶呢?我这是梦到蝶的周呢,还是梦到周的蝶呢?”猛拍几下脑门,“是哩,醒与梦,周与蝶,必定有个区分。可这区分何在呢?是梦与醒的那个瞬间吗?醒是周,梦是蝶。梦不是醒,蝶不是周。此时的我是醒后的周,可那梦中的蝶又是何人呢??”
    庄周挠挠头,陷入苦思。
    “阿大。”旁边的孩子见他这般没完没了,憋不住了,轻叫出来。
    庄周抬头望去,这才看到那孩子,略吃一惊:“逍逍,你啥辰光来的?”
    “早就来了,”叫庄逍的孩子应道,“有大半个时辰哩。你一直睡,我??”打住话头。
    “是来玩水的吧?”庄周忽地站起,指河水道,“走走走,阿大这就带你看河鳖去,天暖和了,河鳖这在岸上晒盖盖呢!”
    “我不看河鳖,我??饿了。”
    “饿了?”庄周顿住步子,扑哧笑道,“饿了该去找你娘呀,让她给你做吃的。”
    “阿大,”庄逍哭丧起脸,“是娘让我来的,家里没吃的了。”
    “没吃的了?”庄周怔了,“不可能呀!前几日不还烙着饼吗?”
    “就烙那一块饼,大半块让阿大拿走了。剩下小半块,不够俺仨吃。这都三天了,遥遥饿得哭,娘没法子,这才让我来寻你。”
    “那就让她再烙一块呀!”
    “没有面了。”
    “唉,”庄周眉头皱起,半是嗔怪地轻叹一声,“你娘也真是的,没面就去寻面哪,连这等小事也来烦我,这这这??”看看头顶上的日头,又看看河水,“春江水暖,阳光明媚,她就容不得阿大自在这一时。”
    庄逍嘴巴掀动几下,低下头,没吱出声。
    “好了好了,”庄周摇摇头,又叹一声,慢腾腾地伸个懒腰,“走吧,这就回家去!”
    庄周跟在庄逍后面,越过河堤,沿一条小路走了一个时辰,踏上一道长满乱树、郁郁葱葱的土冈。
    庄周的家就在土冈后面,是个还算宽敞的简易草舍,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周围用碎石块砌出一个不足腰深的院落,可防野猪,但防不住狗。院门是个单扇柴扉,用麻绳套在一侧的木柱上。
    庄逍解下套子,打开柴扉,还没走进院子,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听到声音,飞跑出来,欢快地叫声“阿大”,扑到庄周身上,抱住他两腿。
    庄周将她抱到怀里,狠亲一口:“呵呵呵,是遥遥呀,快看,阿大给你带回来一件好东西呢!”说着将手伸向自己耳朵,从耳后取出一束野花,在她眼前晃晃。
    庄遥接过花,放到鼻子下嗅嗅,声音怯怯的:“阿大,这花好吃不?遥遥饿了。”
    “呵呵呵,”庄周又亲她一口,“傻丫头,花是赏的,不是吃的。好吃的东西,得找你娘。你娘呢?”
    “娘出去了。”
    庄周从她手中取过花,乐呵呵地别进她的羊角辫里,放她到地上,指水缸道:“遥遥,去水缸边照照,漂亮不?”
    庄遥跑去照水缸,庄周大步走进草舍。
    家徒四壁,只有一个破损的几案。靠墙边是几个用来储粮的米缸陶罐之类,庄周走过去,挨个掀开盖子,果是空空如也。
    庄周微微皱眉,在一个破几案前面席地坐下,两眼闭合。
    庄遥在水缸上照过,跑进来,正要去闹庄周,被庄逍一把扯住。两个孩子互望一眼,一齐眼巴巴地看向他们的阿大。
    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一下接一下,很是沉重。两个孩子飞跑出去,分两侧扯住一个三十来岁清瘦女子的衣襟。衣襟上打着几块补丁,从补丁上的粗大针脚看,她并不擅长女红。
    “娘,阿大回来了!”庄遥迟疑一下,指着头,“你看,阿大送我的草花,好看不?”
    “好看。”女人显然没心赏花,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地挪往堂间,站在庄周前面。
    庄周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女人手中的空瓦盆上。
    显然,她去外面借粮,无功而返。
    “他大??”女人眼里流出泪,说不下去。
    “他娘,”庄周挤出一个苦笑,“你都去过哪些家了?”
    “方圆左近,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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