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逃楚聘庄周奔梁 我丧我魏王迷道(10/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庄周依旧不进。
    毗人略略一忖,走到门外,见庄周仍在那儿悠然赏景,便拱手:“先生,王上有请。”
    庄子回过神,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东瞅西看。
    毗人瞥见,眉头微皱。臣见君,按照礼仪是要趋入的,也就是小碎步快走,目不斜视,以示尊重,此人却如出入自家庭院一般。
    然而,这是惠施的客人,又是王上召请,毗人不好多讲什么,只得趋步紧跟。
    庄周走进院落,在毗人指引下直入正门。进门槛后,庄周却顿住脚步,就地站定,二目直视惠王,既不近前,也不跪拜。
    惠王自然也在盯住他看。
    候有一时,见庄周仍如钉子一般竖在那儿,惠王示意,毗人再去召请。庄周非但没有趋前,反倒就地坐下了。
    殿堂高阔,庄周站在几丈开外,惠王久卧病榻,眼力不济了,只是约略看到庄周一身褴褛,一头垢发,胡子也似从未剪过,一双破草鞋更是不堪,比当年随巢子的还要破烂。关键是他露在外面的几根脚指头,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有洗过。随巢子虽然寒酸,满身补丁,却是上下整洁,而眼前此人,竟如他在街上所见乞丐一般无二。
    然而,此人竟是惠相国门下贵宾,且拥有千里之视,这??
    强大的反差让惠王长吸一口气,二目聚光,直射过来。
    二人对视。
    良久,惠王收回目光,微微点头:“果是高士。听惠爱卿所言,高士目力无人可及,能于千里之外分辨毫发,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庄周天生神目。”
    “太好了。”惠王精神大振,忽地坐起,“请高士这就帮寡人看看,赵语那厮在做何事?”
    “赵语?”庄周略略一怔,显然不知此人。
    “就是赵侯。他在邯郸。”
    “邯郸离此不足千里,庄周不能视。”
    “那??熊商呢?就是楚王。”
    “楚王在郢,已出千里之外,庄周亦不能视。”
    “秦王嬴驷呢?他在咸阳。”
    “过千里矣。”
    “田因齐呢?”魏惠王抓耳挠腮一时,一拍巴掌,“就是齐王!据寡人所知,临淄离此刚好千里。”
    “是九百九十九里九,不足千里。”
    “你??”魏王大怔,手指庄周,“九百九十九里九,岂不就是千里吗?”
    “回大王的话,九百九十九里九,是九百九十九里九,不是千里。”
    “那??你所视何处?”
    “庄周所视,刚好是千里之数,多一分不成,少一分亦不成。”
    “你这??岂不是狡辩吗?”惠王“呼呼”喘会儿粗气,嘟哝一声,不悦地看向惠施,见惠施二目紧闭,似已睡去。
    “庄周非狡辩,大王可使人丈量千里之数,在刚好千里之处放置毫毛,一试即知。”
    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试验,惠王显然气馁了,心里却又不甘,盯住庄周又看一阵,“哈哈哈哈”爆出长笑。
    惠施睁眼,急看过去。
    “庄高士,”惠王指向庄周的一身破烂服饰,“寡人问你,你既生此神通,又何以混得这般潦倒呢?”
    “哈哈哈哈!”庄周笑得更响,更长。
    “高士因何而笑?是寡人所言不确吗?”
    “不是不确,是大谬特谬矣。”庄周抖抖衣袖,“庄周这是贫穷呀,怎么能说是潦倒呢?胸有大欲而不得展,满腹道德而无力践行,这样的人才叫潦倒。庄周既无大欲可展,也无道德可去践行,怎么会是潦倒呢?至于衣裳破烂,履底洞穿,只是因为贫穷。庄周因何贫穷呢?是生不逢时,处境不利。大王可曾见过猿猴吗?在崇山峻岭,在悬崖峭壁,它们攀缘于高大的林木之间,往来穿梭,逍遥自在,即使善射的后羿、逢蒙再世,也奈何它们不得。然而,一旦步入荆棘丛中,它们只能谨小慎微,怵惧而过了。何以如此呢?非其筋骨不柔了,实乃处势不便,难逞其能啊!生在这昏君乱臣当道之世,庄周就如那荆棘丛中的猿猴,想不贫穷,怎么可能呢?”
    “昏君乱臣”四字,犹如当头棒喝,惠王一下子被打蒙了,待醒过神来,欲发作,想想不妥,毕竟是自己挑起话题,讽人潦倒,欲忍下,却又不甘,一双老眼珠子滴溜溜急旋几圈,缓缓击掌:“高士果是好言辞啊,来来来,近前来,让寡人好好瞧瞧你!”
    “庄周就在此处,大王欲瞧草民,可近前来。”
    “咦?”惠王两眼大瞪,紧盯庄周。
    “庄先生,”毗人看不下去了,打圆场道,“君臣之礼,该先生拜见才是!”
    “非也,非也,”庄周连连摇头,“大王为魏主,庄周为宋民,庄周赴魏,是来访友,非来拜君。惠相国乃庄周之友,携周至此,亦为访友,何来君臣之说呢?”
    庄子这般解说,倒也成立,视为朋友,也算是亲近,惠王的脸色略略柔和,见毗人仍要争执,冲他摆下手,朝庄周拱手:“好好好,不论君臣了,就论年齿吧。寡人六十有三,想必稍稍年长高士几许,能得高士近前几步否?”
    “按照周礼,尊卑礼让当以辈分,非以年齿分。你我既为友人,当以同辈相待,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