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 章|为相位陈轸伤怀 会啮桑苏张对弈(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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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嘿,”陈轸来劲儿了,朝手心呸呸几声,揉搓几下,袖子连挽几挽,又松开,甩几甩,咧嘴笑起来,“这是贵宾哪!接待不速之客,在下这个司仪,趣儿可就大去喽!”看一圈众人,抱拳,“诸位大人慢慢攻读,在下迎宾去!”哼着老家的小调儿,晃着小碎步,踏着青草地去了。
    在坐诸人中,昭阳是最不想看到张仪的。无论如何,当年为争令尹之位陷害过张仪,这是他的心理阴影。此番纵亲列国相宰峰会,他万未料到张仪会不请自来,否则,说死他是不会来的。
    “纵约长,”昭阳憋闷一会儿,拱手,“秦相张仪是来约见纵约长的,昭某在此或伤雅兴,先告退了!”起身,拿起案上竹简,“苏大人此简,在下拿回帐篷,细细赏读!”
    “也好,”苏秦起身,拱手作别,“在下晚些辰光另约大人!”
    “等等,”田婴起身,扬手,“昭大人,我们钓鱼去,如何?”
    “好呀,好呀,”昭阳回应,“我们一边钓鱼,一边赏书,岂不快哉?”
    二人相约走后,公孙衍也站起来,顺手抄起竹简,朝苏秦扬扬,顾自走去。
    席位上,只有屈平、田文及韩国大夫三位副使面面相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苏秦看得明白,招呼他们继续看书,坐等秦相张仪。
    然而,张仪没有来,秦使嬴华也不见踪影。约有一个时辰,陈轸归来,朝苏秦摊开两手,摇头道:“张仪竖子,搅场子也不是这般搅法,害在下在路边白等一个时辰!”
    “诸位朋友,”苏秦苦笑一声,看向在座诸人,“秦相既来,这个盟会也就急不得了。大家各回营帐,听司仪安排!”
    几人起身,各回营帐。
    直到天黑,张仪未到。
    苏秦又候一日,张仪仍旧未到。
    第三日,昭阳、田婴、公孙衍三人,别过苏秦,各自踏上归程,委托副使操办盟约相关事宜。
    这期间,苏秦也早察知张仪就守在啮桑的客栈里,显然是在候他上门。
    第四日晨起,飞刀邹载着苏秦赶到啮桑的客栈,递上拜帖,被公子华引入客堂。
    一到客堂,公子华转身离开。
    是个偏静的院子,几乎被清空了,没有一人。即使飞刀邹,也未能如惯常在门口候等,被公子华礼节性地请到隔壁的另一座院落。
    这个院落的时空,只属于苏秦与张仪。
    客堂空空荡荡,只有两张几案,一左一右,摆于正堂。
    张仪端坐于左侧席案前,纹丝未动,如一尊雕像。
    望着右侧几案,苏秦晓得是为他留下的。右为上,作为主人,张仪未置主客席位,而虚上位予苏秦,是仍旧视他为兄。
    苏秦近前,正襟坐下。
    张仪看过来,目光盯住他。
    苏秦回应他的目光。
    四道光柱相撞,却没有火花,没有避让,就如两只相向伸出来的手,缓缓地搭在一起,抵在那儿,与眼睛连在一起的两颗心,感受着对方的感受。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三刻钟过去了。
    无论是苏秦还是张仪,依旧正襟危坐,未动分毫,似乎他们仍旧坐在鬼谷的密林里,与大师兄几人习练冥思。惟一的不同是,此时的他们,眼皮是睁开的,眸子是凝视的,心神是交通的。
    大约在第四刻的结束时分,苏秦率先收回目光,拱手。
    张仪亦拱手。
    苏秦道:“秦在帐中等仪弟三天。”
    张仪道:“仪也是。”
    苏秦道:“没有想到仪弟会到啮桑。”
    张仪道:“没有想到苏兄会在此地搞出一个相会。”
    苏秦淡淡一笑:“不说眼前吧,说说过去的事。”
    张仪回他一笑:“仪弟恭听。”
    苏秦道:“能否来壶酒呢?”
    张仪击掌三声。
    两个侍女各执一只食箩从外走进,一边一个,将食箩打开,拿出一壶酒,两道菜,三只酒盏。
    苏秦扫眼看去,菜与酒盏与他们在鬼谷就餐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两位侍女摆好酒肴,缓缓退出。
    四周再入宁静。
    苏秦看向酒肴,感慨:“在下所能想到的,仪弟全都想到了。”
    张仪淡淡一笑:“也总有想不到的时候。”摆手,执壶,示意斟酒。
    二人各将面前的三只酒盏斟满,左右各摆一盏。
    苏秦端起左侧一盏:“我们先敬庞兄!”
    张仪点头,端起。
    二人举盏,拱手,同时将酒洒向案前的地上,将空盏一并掷地。
    张仪盯住苏秦:“说吧,过去的什么事?”
    苏秦看向案前地上的空酒盏:“就庞兄的事。”
    苏秦一五一十,讲最后一战中齐人粮草被焚后的真实处境,讲自己与田忌在当时的绝望心情,讲孙膑在无奈中布局马陵道,讲他与孙膑如何候在马陵道的尽头恭候庞涓的到来,讲庞涓的自刎……
    苏秦看向右边的一盏,讲庞涓自杀后孙膑如何痛苦,讲孙膑如何出走,讲他如何追踪孙膑,讲他在海边如何连候七日,等待孙膑的归来,讲孙膑留给匡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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