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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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流淌出淡褐色的液体,滕仙主一把抱住我,往嘴里塞了根竹子,防止咬掉舌头。
    “为师会保你。”
    他的话语并没有给我丝毫慰藉,我像从十万米高空骤然坠下,狠狠砸穿地面,血水从崩裂的肌肤绽放出妖冶的颜色,浑身仿佛是刚烧烤好的冰裂纹瓷器,剧痛使我说不出话,只是抓破他的衣襟,仰头呜咽着。
    君候很快让人抬来两三个桶,滕仙主将我抱回药水里,我咬着竹子抵抗蚀骨的灼烧感,甚至一度疼晕后疼醒,几经欲死,再也忍不住叫喊:“啊!”
    门口传来小呆瓜的啼哭声:“娘娘!你们把她怎么了!”
    官官拦住他拼命冲进来的架势,然而他力道本非寻常孩童能比,没有三五人根本拦不住。
    等他撞开屋门,见到眼前惨烈的一幕,几乎吓晕过去,君候叱责官官怎么不看住,想要将年幼的小呆瓜揽入怀,可小呆瓜拼命推开他,跑到床榻前摇晃昏迷的君尽瞳:“爹爹你快醒醒,娘娘要死了!”
    剧痛像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将我掀翻进无垠的深渊,思绪慢慢飘离身子,滕仙主取出苏醒沸腾的凤血和离虫后,将浑厚内力倾注到我体内,仍挽不回仍在流逝的体温。
    “步遥!”隐约中,竟是君尽瞳醒了。
    他猛地推开遮羞的屏风,因虚弱而踉跄的脚步绊倒在向我扑来的路上,两道血痕从眼眶蜿蜒流淌,滕仙主施展的仙术即将破裂,这是换瞳失败的预兆。
    君候擒住小呆瓜张牙舞爪的身子,将他扔回官官怀里,几人赶紧围上去将他推出屋子。
    可惜已经晚了,我的垂死触动君尽瞳紧绷着的神经,他用干净的双手挣扎着向我爬来,突兀不平的地面蹭得他满手鲜血。他费力地攀着木桶,用手抹去我浑身流淌的血水,又想擦拭我被汗水灌溉的脸颊,可是越擦越多,血水很快浸满木桶,无论他怎么擦拭,也阻止不了我瘫在桶里,如同肉泥。
    我用最后点力气朝他摇摇头,嘴里的竹子掉了出来,溅起一圈涟漪,汹涌的血从口鼻中喷溅在君尽瞳的手背上,气若游丝的喘息声似乎就要停止在喉间……
    他身上的仙术又破碎了一块,紧接着又是一块,嘴角却微微上扬着:“步遥,我的步遥,看不见又怎样……能遇到你,就很知足了。”
    我还想摇头,才发现颈骨不知何时,碎了去。
    “当你说尽瞳是‘看不见都是君的瞳’时,我从未像这般喜爱这个名字。”他吐了口鲜血:“六出把你送来,托我好生照顾你,但我素来不会与人打交道,一开始只想着把你安置远一点。可我现在……不想把你送还给他了,你会怪我把你留下来吗?”
    怪他吗?我能有这一时安宁,都是他替我遮挡的风雨,怎么忍心怪他。
    他将头凑过来,于我额头落下轻浅一吻:“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强撑着的仙术在摇摇欲坠中,发出危险的光。我也闭上了眼。
    君候突然道:“女子,你说过要找颜容,你岂能死!”
    猛地被他沉重的声音刺穿脑海,体内从小腹陡然升起两股热流,苏醒后的凤血飞速地修复破败的筋骨和血肉,等热流腾升到脖颈,刚好把碎裂的喉咙修复好,我终于能说话了:“尽瞳,我不能死。你也要活下去。”
    君尽瞳听后,身子一震,温柔地回应:“好……”
    破裂的仙术止住最后的崩塌之势,滕仙主将君尽瞳扶回床上,可他怎么也不愿合上眼睛,没有屏风的遮拦,朝我微笑。
    滕仙主先将凤血和离虫施法,而后取出一个紫檀盒子,一块莹润的玉出现在眼前,通透轻薄,看不见雕刻的纹理,放在阳光下还蕴含着一团青光,淡淡隐隐地在玉身中流转。
    这就是丰慵眠贴身养着的通灵玉。
    滕仙主道:“通灵玉是梨落的本命玉,从他母亲怀孕的那刻起,就含在嘴里养着,等他呱呱落地之时,浸透母体流出的鲜血,才能唤醒玉中灵魄。而这玉中灵魄承载他过往的一切。”
    玉中胎光清濛,滕仙主用指腹轻轻抚而过,灵魄发出温润的胎光,一下子钻进我眉心间!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见滕仙主把通灵玉放在君尽瞳的额头,伸手想扶住我倒下的身子……
    再睁开眼时,一座座飞角楼宇矗立在乌蒙夜色中,一片片霜花擦过“夜照宫”三个大字,落在池边一男一女肩上。
    脚下是冰冷的触感,眼前的宫殿肃穆不失威严,总觉得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池边的男女淡淡的嗓音飘到耳畔。
    “素蓝上神自毁灵根许多年,君上也找了他许多年,还想找下去吗?”男子温润出声,一袭白衣,面颊莹润,腰间佩戴着通灵玉,与其说是男子,不如用‘美少年’形容更贴切些。
    女子依然青衫上罩着冰冷的甲胄,初见时张扬明媚,如今言笑晏晏下涌动着懒散与黯然,正是先前在山阴地见到的卿回上神。
    池中倒映星辰,天际新月如钩。
    女子抱着半人高的长剑,睨视着眼前未绾发的少年,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胎毛还没长齐,就想管我的事了。谁给你的胆子,嗯?”
    “君上承袭勾阵凶将的威名,理应端庄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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