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我无头瓮(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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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离梦魇。
    一离梦魇,我悠悠转醒,这才察觉到身上衣裳黏黏糊糊,里外都湿透了,显然出了一场大汗。
    “陛下大可放心。”是罗带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脆、悦耳、动听、叫人安心,“娘娘会安然无恙的。”
    我有些怔然,难以回神。梦里事事巨细,爹爹娘亲亦是熟悉的模样,不曾有异,与过往的梦境大不相同,那果真是黄粱一梦么?
    “娘娘。”罗带忽然唤了一句,“你醒了。”
    如此,便不可再装睡下去。
    我睁眼,诸人被遣散了,殿里独独留了罗带与容情。
    容情有些怪异,侧坐在桌旁,时不时抿着茶,眼下的青紫分外显眼,嘴边的胡茬子也新长出来了,有些狼狈,眼底藏着血丝,气息有些虚,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莫非在我昏睡之时,他又去纵情了么?
    或者说,这是那个假皇帝?可气势比以往强了太多,不像。
    我欲再看的细些,罗带的身子却不着痕迹的挪了挪,遮了那人,微挑着眉看着我,眼里写着控诉。
    “娘娘,如今感觉如何?”罗带给我递眼色,一边为我切脉,好看的眉耸了起来,像两片皱了的柳叶。
    “有些热,胸口闷,心脉似乎被火烤着,七窍有些疼。”我本想老老实实交代,却脱口而出了几句怪话。
    说完我自个儿便愣住了。
    梦里对我影响至此么?我再细细感受,哪里会热,哪里伤了心脉,分明好的紧。
    罗带收手,并了两指,在我胸口上分点了几个穴道,周身一阵凉意,不适感顿消。
    “热是该的,娘娘犯了梦魇亦正常。不知哪个婢子,不大会照顾人的,给娘娘被窝里头塞了个汤婆子,被褥又盖的严实,盛夏的天,怎么论也不该如此。
    至于心脉……娘娘确实伤了心脉,贼子厉害的紧,此时娘娘尚能醒着,沈某来的再迟些,娘娘怕是要香消玉殒。”
    他说的话,我向来都信,这么一说,我也不疑有他。朝他颔首,竟真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疼。
    像是利器入体,又像百蚁噬心,千万根针刺着,一下子抽空了我所有的气力。
    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阖上眼,难以顾及旁的。
    安静了许久。
    罗带与容情都不说话,只同我一道默着,像是在同什么置气。
    “陛下,你且来看看娘娘。”罗带忽然道。
    那边顿了顿,便走过来,俯身看我一眼,微微皱眉,而后有些不满的看向罗带,却未开口,往殿外走去。
    几乎快离去时,容情才停住步子,说:“那就麻烦沈先生好生照料朕的爱妃了,朕还要去找伤爱妃的贼子算账,久留不得。”
    待容情走了好一会,罗带才看向我,眸子里盛着碎了的星河,他掀开青色的衣摆,在床旁坐下,打开一旁的针包,取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对我道:“你忍着些。”
    我颔首,他见我乖巧,这才一边施针一边道:“你愈发鲁莽了,用自己做铒引蛇出洞暂且不说,好歹有善思方丈护着你,可你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你这要叫我如何是好?”
    罗带的语气带着三分怨气,余下的尽是心疼。
    “嘻嘻,我当然是相信沈先生的医术,才会这么做的。”我朝罗带眨眼,在他面前,我才能短暂的做回我自己。
    他手下一顿,不动声色的收了针,没好气的点了点我的额,语重心长的交待我:“我做了些手脚,别的医师是查不出什么东西?倘若说你伤了心脉或是别的,你权当是真的,无需放在心上,你若伤得不重,梅婉儿翻身亦是必然,最近好好养伤,其余的,看着便好。”
    我懂罗带的意思,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那股隐秘的东风。
    也罢,也罢,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好生歇几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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