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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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有些睁不开眼睛,回答道:只看到白色。
    白色令你想到什么?
    尸骨、骷髅、停尸间贫血残酷。
    白色让你感觉怎么样?
    恐惧。
    为什么?
    像是屋外的白雪屋内我的父母死去了。那是冬天。我记得窗外的白雪:白色
    戏中的坎在七岁那年目睹了父母被谋杀的现场,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剧场内响起一阵音乐声,顾恺听着耳熟,随即想起那是莫扎特a大调第23钢琴协奏曲。
    罗斯科喜欢莫扎特和舒伯特。
    安静高雅的钢琴声,透着某种神秘的味道,像是静谧的古堡夜里,回荡在地下室内的声响。
    随后小提琴、大提琴与双簧管等管弦乐器同时响起,小提琴的优雅,大提琴的沉稳,双簧管的明亮,伴随着钢琴声,共同演奏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其后,乐曲逐渐轻快,散发出莫扎特特有的诗意与活泼。
    素来喜爱古典乐的顾恺一时出神,甚至忽视了舞台上的表演。
    他最喜欢的音乐家是巴赫,虽然听过不少莫扎特的曲子,可此前他没觉得这支曲子如此好听。
    等回过神来,罗斯科已经开始作画了。
    然而画着画着,这位抽象派画家陷入沉思,疯狂地自语:它需要什么?
    红色。旁边的坎插话。
    他的话瞬间打断了罗斯科的创作,灵感随之流逝。
    罗斯科开始变得暴躁,抓起几盒红色油彩向坎扔去,怒吼:
    红色!我甚至不知道对我而言红色是何含义,你是说猩红,还是深红?紫红桃红品红这都是红色,什么是红色?
    我是指日出。
    日出不是红色。
    日出就是红色,红色就是日出。坎坚持。
    红色是心跳,红酒,红玫瑰。
    克雷斯顿午夜的大火,卢梭岛的太阳
    五脏六腑,火焰,死去的野兽派画家,割腕,动脉的血。
    圣诞老人。
    撒旦。
    那么的红。
    真是红 。
    他们开始一起作画,挥洒着大量的红色油彩,油彩溅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巨大的画布终于被红色的矩形图案填满。
    二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凝望这张画布。
    裴温也就是坎,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沾满红色油彩的手,就像是沾满了鲜血。
    他看向画布,又看向自己的手,面露惊恐,钻进桌子底下,抱着自己的头。
    怎么了?罗斯科抽着烟问他。
    坎回想起七岁那年看到父母死亡时的一切。
    他看到父母的喉咙里插着刀,鲜血流了满床,溅了满墙壁,妹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七岁的坎握着门把手,一把关上门,然后发现自己手上也是血。
    就像现在这样,满手的鲜红。
    舞台上的裴温如此投入,他脸上的惊恐,他眼里的痛苦,乃至于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艰难的嗓音一切都真实得仿佛他真正看见了那样的场景。
    顾恺不喜欢裴温演这样的角色,因为虽然是演的,可裴温的痛苦是真实的。
    他不喜欢看到裴温难受。
    被裴温的表演所震撼到,后面的内容顾恺都没太认真看。
    然而结尾时,罗斯科退还天价酬金,解雇了坎,独自在昏暗的画室内,割断了自己的动脉,用鲜血混着红色油彩,铺洒在白色画布上。油彩像鲜血一样流下来,填满画布的场景,依旧让人震撼到失语。
    剧场里,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看着演员退场、谢幕,两个主演包括裴温在内,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面带笑容地朝观众鞠躬,仿佛方才的痛苦只是幻觉。
    顾恺神情恍惚地随着人群退出剧院,却站在剧院外没有离开。
    他在夜色中点燃一支烟,微凉地轻轻拂过脸颊。
    顾恺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插在口袋里,在这陌生城市的夜晚里,凝望着黑色的夜空。
    他想起了罗斯科的一幅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只分为两个色块,上面是纯粹而浓郁的黑,下半部分是灰白色,两者之间是模糊的分界这是罗斯科的特点。
    罗斯科早期的画还有些鲜艳明媚的色彩,越到后期,使用的色彩越来越暗,构造出的整体氛围充满了忧郁。
    他甚至会大片地用黑色填满画布,就像他想起的那副画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说,裴温也是一个艺术家,他追求的是话剧。
    他同样也患有抑郁症。
    他看到的世界,与罗斯科是否相似呢?同样的沉郁、充满悲剧感?
    顾恺想不出结果。
    顾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顾恺身体一僵,旋即意识到来人不是裴温,而是朱少徽。
    顾恺回过头。
    真是你啊?朱少徽笑道,你来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一起来啊?
    我可不想做你们的电灯泡。顾恺笑着向冯青打了个招呼。
    朱少徽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也可以去找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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