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的日常 第2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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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染无畏身侧徐尚书如刀似剑的目光,郑重地从衣襟中取出奏本及一块叠着的痕迹斑驳不见本色的粗布,双手托过头顶,谨而慎之,仿若托着的是广昌广平两县数十万灾民的性命和未来。
    福海走下跸阶,双手接过,呈送到宁帝的面前。
    徐劼眼睁睁看着东西送到皇上手里,心尖猛地一缩。之前暗忖徐彻不至于愚蠢到下手如此明显,如今看来,怕是大难要临头!
    “徐彻一到越州便于当地的粮商和乡绅勾结,赈灾粮半数被克扣下来高价私卖给了粮商,余下的半数,发放时掺了一半的沙石充数。更是与当地乡绅勾结,逼迫农户低价抵押田地换取粮食的手段兼并大量良田。短短半月,广昌广平的灾民饿死者就近千人!”
    曹可染稳了稳发颤的嗓音,压下眼底的辛辣,继续禀道:“徐彻更是联手江浙布政使张继,将广昌、广平两县上递的奏折统统拦了下来,并对两县地方官威胁恫吓,妄图混淆圣听,掩盖真相!臣与广昌县知县蔡广仁乃同科进士,君子之交,幸得他信任,将陈情的奏折和这份万民诉冤血书送达天听!臣,恳请陛下,为越州,为广昌广平数十万灾民主持公道!”
    曹可染俯身,以额头触地,铿锵之声响在大殿里,如同砸在众人的心头。
    宁帝将福海呈上来的奏本和万民血书托着放到自己的腿上,双掌握拳抵在其上,修长的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之色。
    “着令,都察院左都御史、越州平乱安抚使祁杭,替任赈灾钦差之职,徐彻、张继即刻押解回京,待祁杭回京后,会同刑部、大理寺共审此案。退朝!”
    宁帝不待朝臣们跪礼,先一步起身离去,将满殿惶惶然的臣工们抛在脑后。
    奉先殿内,门窗紧闭。福海守在殿门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雕漆殿门,眼底涌动着浓浓的焦虑和担心。
    皇上自从下了早朝过来,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快两个时辰了,言明任何人不得打扰。
    后殿的正堂内,宁帝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大宁朝的列祖列宗,膝前是血迹斑斑的万民诉冤血书。
    “父皇,您曾评价儿子,宽仁有余,果决不足,非天子之良选。”宁帝似轻诉,又似喃喃自语,唇边扯出一抹自嘲,“儿子上辈子心有不服,自以为行的是‘仁’治天下,可笑啊,参不透何为'大仁',何为'小义',更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活该自己落得那般下场!儿子罪有应得,恨意不平的是连累了无辜的百姓惨遭涂炭之苦。如今再世为人,即便是悠悠大梦一场也好,黄粱一梦也罢,儿子活一日,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宁帝以额头触地,八叩之后,额头竟渗出了血丝。
    最后一叩首,宁帝稍稍偏了偏身体,将额头抵在了那块折叠整齐的万民血书上,任凭额头上渗出的血浸染其上。
    血债,终要血来偿。
    奉先殿的大门总算在福海的翘首企盼中被推开,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宁帝,福海险些腿软瘫倒在地。
    幸而太医来得及时,一番查看下来并无大碍,福海这颗老心才又揣回了肚子里。自从上次皇上从床上摔下来险遭大难后,他就特别害怕皇上再磕着碰着脑袋。
    要说今年也是邪乎,皇上和皇后都伤了头,还一个比一个严重,回头真得让钦天监好好算算,是不是冲了什么煞气。
    午膳一过,宁帝就顶着缠着布条的脑袋在御书房召见了内阁阁臣。徐劼因为徐彻的缘故,被暂停了所有职务,因而并不在召见之列。
    陈寿一番往日的积极,格外沉默。
    “这是皇后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诸位卿家先过过目,商讨一下是否可行。”宁帝示意福海将皇后的折子递给严阁老等人。
    严阁老看完后默默传给了身侧的户部尚书林远。此时的他,内心里有多赞叹,就有多懊悔。
    常言道:字如其人。
    想到折子上徒留些微熟悉痕迹的字体,严阁老就忍不住地在心里叹气。
    下一刻,耳边就传来林远的惊喜声。
    “皇上,皇后娘娘此法若成,那越州的百姓可就有了活路了!”
    林远捏着折子不松手,双眼冒光地看向御案后的宁帝,难掩激动道。
    符崇岳伸手将折子从林远手里夺了过去,并借由侧身的遮挡狠狠在他腰眼上捅了一指头。
    什么叫皇后娘娘的法子成了,越州的百姓就有活路了?!
    这不明摆着给皇后娘娘招闲话吗!
    林远险些被符崇岳这个军汉头子一指头戳倒了,虽堪堪稳住了身体,但腰上那一点火辣辣地疼,铁定是被戳青了!
    不过,反省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的确欠妥,忙解释道:“皇上恕罪,臣方才一时激动,失言了。”
    “无妨。”宁帝无所谓地笑了笑,“朕看完皇后的折子时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符崇岳看完后将折子传给陈寿,沉思片刻,道:“皇上,皇后娘娘此法虽好,但只一点,这宿根再生的法子,自来没人试过,就怕百姓们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将尚未完全成熟的稻谷收割了。”
    宁帝但笑不语,复又从桌案的信封里抽出了另一本折子递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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