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2)(2/3)
温郁看着错别字沉默一会儿,把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那边传来商场的嘈杂广播声。
有事儿?
妈,我明天打算去看看爸,你跟我一起来吗?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
你指望我去跟那王八蛋说声新年好?
当我没说,温郁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是打算等他出狱了都不见面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北京的冬天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干冷。
比起南方的钻进骨子里的湿润寒意,这儿更像是老天爷堵在路口拿狂风扇路人巴掌,又烈又猛。
穿不穿秋裤?我就问你穿不穿秋裤?
温郁先前在广州呆习惯了,刚入冬时还没什么自觉。
现在年关将至,他出门时必备耳罩手套棉口罩三件套,冷风仍是狂野的不行,把街边自行车都统统掀乱。
他春夏去看守所时,那儿总是透着一股阴森冷漠,外头温度再高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秋冬再去,阴森便转化成一种旧时代的破败。
落叶堆在角落里安静腐烂,灯罩上蒙着土黄的灰。
温郁提了点年货,但感觉这有点不够有年味,出发前特意去买了些红纸笔墨,在家里写对联和福字。
他弯着腰仔细落笔的时候,颜晚馨端着洗衣盆路过,也只是简短停留两秒,像是看清了他在做什么,一言不发地走了。
温郁把写好的福字和对联叠好放进年货盒子里,上车前都仔细检查过。
进看守所时仍是要例行检查,所有东西都会被展开并且扫描。
狱警换上厚厚的军大衣,身上有积灰和烟味的混合气息。
快过年了,时间不会卡得很死,狱警冷冷道:可以多宽裕两三分钟,但你也得抓紧时间。
温郁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谢谢您。
他每个月都有来看爸爸,随着那次开窍之后,他们父子关系突然缓和了不少。
从前像是彼此都存着几分顾虑和自我怀疑,现在话题多了不少,每次都可以聊到时间结束。
他来得频繁,看守所的人也渐渐都认识了他,有人一见面还能自然地报出来他是几号犯人的家属。
马上就要除夕了,连探视间的防弹玻璃墙都贴了张红彤彤的福字。
温郁把脸贴在福字旁边,想早一点听见走廊那边来自父亲的脚步声。
温健武现在长了点肉,总算褪掉几分瘦骨嶙峋的憔悴感。
他们一见面,都露出荒凉又亲切的笑容。
温郁拿起电话,忍不住道:爸,要过年了。
温健武认真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看见你,你妈妈还好吗?
她比以前好很多了,温郁笑道:现在认识了很多朋友,还经常一块儿约着去逛博物馆。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话题,还把这些话题按有趣程度排了顺序。
可话到嘴边,却突然不受控制。
爸,要过年了,很多事都会变得更崭新。
他看着父亲,不由自主地想告诉他自己最在意的事。
我其实已经在谈恋爱了。
温健武原本还在微笑,神情一时凝滞,微微皱眉。
温郁根本没预料过自己会跟父亲提这个话题,可此刻就像是无法在他面前撒谎一样,深呼吸着继续往下讲。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闻玙了。
但是,他居然还留在一中教书,你也知道,我也去了那里。
他变得语无伦次,无法控制地继续往下讲。
我想了好多次,这件事要不要瞒着你或者妈妈。
可是爸,我真的很在意你的想法。
我不想跟你撒谎,也不想做一个骗子。
温健武的目光沉重又复杂,许久才开口。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了吗?
温郁快速摇摇头。
她还不知道。
他每次提起这件事时,神情都能明显看到愧疚和矛盾。
我有时候下班回家,身上还会沾一点女同事的香水,就是怕她担心。
可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爸,我我还是正常人。
我很怕你和妈妈为这件事感到痛苦。
温健武用力地摇起头来。
他已经老了,眼眶鼻梁的线条变得粗犷,声音也雄浑低沉。
这已经不是我可以否定或者肯定的事了。
温郁,你也看到了。温健武伸手按住他们两之间的那堵防弹玻璃墙,笑容很苍白:爸爸被关在这里十年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读高三的那个小子了。
你长得很高,去国外读了音乐,选择回来做老师。
爸爸在这里能听到你说这些,都感到真的很高兴。
你还在信任我,这已经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温郁抿唇不语,半晌才道:我还是会找个机会和妈妈谈谈的。
温健武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不提那些,温郁翻开包,给他看自己写的对联和福字:不知道你能贴在哪里,但应该可以递进去。
温健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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