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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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用于给家中的小女儿出嫁?望她带着这些珍稀值钱的小物事能在夫家不受轻视,藏着一点点小私房钱,手头也更加宽裕。
    想买胭脂了,也不必看人脸色。
    也有可能是攒给儿子们娶亲。想自己年事已高,未来总要有个与儿子性情相投的女子,彼此扶持,互相照料,一起走完接下来的人生。
    慕子翎望着这几块脏污不堪的碎金,目光有些空茫。
    可是一切盼念,都早已在梁成军队到临的时候,变成了空妄。
    你在做什么?
    正当慕子翎准备稍稍绕过这叫他感到灼烫的小东西时,身后倏然传来秦绎的声音。
    他手中拿着一柄素白的伞,一身极其舒适闲散的玄色衣衫。
    这人可真是换副装扮,就换副样子。
    早前穿着漆黑的铠甲和劲装的时候,看着俊朗又硬气。连凌乱的束发,和掌纹中的血迹也显得征伐欲十足。
    现在换回低调的常服了,哪怕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样式,也是好一副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模样。
    慕子翎转过视线,回过身接着往前走去:
    闷得无聊,出来走一走。
    秦绎跟到他身侧,皱了皱眉头:你的伤好了?走到这样远的地方来。
    慕子翎没应他。
    秦绎又道:快下雨了。
    他走在慕子翎身侧,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慕子翎并不看他,既没表示好,也没表示不好,只仍然往前走。
    他的身形清减消瘦,又大病初愈,站在这样一座到处都是焦土的死城中时,就像一个在阳间到处游荡的鬼魂。
    你在想什么?
    秦绎望着他安静冷郁的侧脸,低声问。
    慕子翎垂着眼,目光低低的,只看着脚下,久伤未愈的脸颊清瘦而没有血色。
    显得扑簌簌的眼睫越发黑了。
    在想,慕子翎顿了顿,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片刻后,才说:想那只小鬼降为什么要杀我。
    秦绎一顿。
    在云燕,我并不是最倒霉的小孩。
    果不其然,慕子翎接着说了下去:我虽为公子隐,但到底有个贵为王后的娘亲。幼年时遭人欺辱,可也苟延残喘到了十四岁,比那些生下来就被扔进烈火中烧死的孩子好多了。
    慕子翎轻轻叹息了一声,终于看向了秦绎
    但秦绎自见到他起,印象中慕子翎就是十分冷郁偏执的。此刻,他却露出一种茫然的神色。
    我叛国后,早料到会遭那些王室贵族们仇怨。
    慕子翎说:却未想到,连那些身世比我更凄惨的孩子,也会如此巴不得我去死。我原以为,我们是在一起的。
    天空开始坠雨了,秦绎撑开伞,挡在慕子翎与自己头顶。
    为什么?
    慕子翎喃喃问:他们不恨让自己如此早夭的云燕贵族,却恨叛国的公子隐吗?
    雨风一起,就变得十分寒冷。
    慕子翎重伤初愈,禁不住再次咳嗽起来,捂着嘴,一下比一下沉闷。
    秦绎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他身上。
    慕子翎看着肩上的外套,是暗蓝色的,衣袖处绣着龙纹。还带着一点秦绎身上的体温。
    很暖和。
    有时候,人心就是如此奇异。
    秦绎终于开口,望着慕子翎说:当一个人遭遇了不幸,他没有能力反抗,这是很可悲的事情。但更可悲的是,他也许会因此变得漠然。下次遇到一个和自己同样不幸的人时,反倒拿自己的不幸去谴责别人的反抗。这种献媚一样的屈服,才是真正的屈服。
    雨珠绵密地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在伞上。
    像一颗颗玉珠子接连不断地落在盘中。
    我不过想活得像个人样。
    慕子翎笑起来,闭着眼,声音带着微微的嘶哑和颤抖:他们就这样容不下我!
    他想起贯穿自己身体的那一下攻击:
    那一刻,它们是多么真实地想要他死啊。
    让他们去死吧。
    慕子翎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笑,不明意味地轻声说:有些人,就活该烂在泥沟里。
    在这滂沱的雨势中,他的声音低而轻微,透出种凉薄的意味。
    秦绎略微靠近了他,这柄伞太小,两人的肩膀都快要挨到一起了。
    大雨泼天盖地,他们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锦袍尊贵,好似天地之中唯有彼此的一双人。
    你的衣服淋湿了。
    慕子翎的视线落到秦绎湿掉的一边肩膀上,轻轻说。
    伞下的面积太小,容不下两个人,秦绎就自然而然地往慕子翎那边倾斜了一些。
    此刻他左肩靠外的那侧已经全部湿透了。
    嗯。
    秦绎瞥过一眼,却没有什么太在意的模样。没关系。
    慕子翎却笑起来,想这个人真是奇怪。
    总是一面说着憎恶他,一面对他很好。
    他是慕子翎一生中对他最好的人了。
    从前在云燕的时候,我的殿内只有一把伞。
    慕子翎蓦然低低说:云燕的夏天经常下雨,每次姆妈去洗衣庭做活了,我去小厨房拿饭菜,总得淋着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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