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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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上是若杨与北疆的全部往来信件。
    最初的一年里,大多是一些家常聊天,诸如近日中原落了初雪,北疆是否早已素裹皑皑一类的话。
    在每封信件的最后,若杨都会用隽秀的字体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右下角用笔沾胭脂,绘出一朵极小的梅花。
    中原气候不适宜种梅,而北疆每年入冬梅盛雪间。
    若杨是想家的。
    再向下翻过去,便可看见坐实若杨罪状的那一封书信。
    信中大概的意思是:北疆勇士无畏善战,不愿屈服于朝廷,大可奋力一搏。同时信中附上了中原边城地图,还特意用红笔圈出防守薄弱的几个关卡与城池。
    半个月后,北疆发起战事,进攻路线与地图上的指引完全相同。
    皇上却忽然感受到一些不对。
    当时战事紧迫,他怒极,加上众臣联名上死书,他这才一杯鸩酒赐死若杨。
    但现在忽然存疑,如此机密的信息,他通常也放得隐秘,不会让嫔妃有接触到的机会,若杨又是如何得到的?
    他的目光顺着一行行隽秀的字迹向下,最后落到那落款签名上。
    随即身子猛地一抖,霎时僵在原地。
    那落款一旁,并无胭脂绘的梅花。
    苍松刚劲,却冷;翠竹坚挺,却空。我尤喜那寒梅,乍一看柔弱可怜,却不惧风雪,想也是个飒爽的美人。
    初见时,若杨无意间的一句玩笑话蓦地浮现在脑中。
    若杨是那么喜欢梅的,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皇上双目放空,盯向窗外,甚至有泪水流下。
    他从未有如此苍凉甚至癫狂的神情,交织着恨意与懊悔,交织着怀念与气愤。
    良久,他竟是紧紧把那卷宗抱在怀中,痛哭流涕。
    第12章
    天色渐明,雨势却并未减小。
    或是在萧向翎那里碰了钉子,或是在夏之行那毫无头绪,又或许是雨势过大,不方便行路。
    顾渊一直没回来。
    不知不觉间,江屿已经在窗前站近两个时辰了。
    不想入眠。
    只因每个雨夜,他都会做那个离奇而诡异的梦境他浑身鲜血倒在地上,有一人站到他面前,以他的角度却只能看见那人鞋履。
    只是近期,竟还有些其他的梦境。乍看上去莫名其妙,却又叫人没法忽视。
    身上的伤还在泛着刺痛,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寒气中站久了的身体,关节处竟发出嘎吱的响声。
    周遭安静至极,他竟是想起很多往事来。
    他生来就没有母妃,又不受父皇宠爱,几乎只有顾渊一个活人每天陪在身边。
    他很小时候问过顾渊,为什么他为主,顾渊为仆。
    顾渊答,人生而有命,不可抗,不敢逆。有些人就适合坐于高堂之上,享众人拥护;有些人就适合匍于泥土之间,以身躯为梯,把别人送上高堂。
    就像人各有志。
    江屿说,但自己成不了那高堂上的人,也成不了梯。
    他被如狼似虎的皇兄们虎视眈眈。有着皇子的身,却没有皇子的命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发现,自己能透过他人的眼睛,看到那人最害怕的东西。
    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是一种异能。
    在七岁左右时,他从书房跑出来,正面迎上满脸阴翳的丞相。记忆中丞相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几乎要迸出火来。他不认得江屿,还道是哪里来的小侍卫,便没搭话,径直向前走去。
    但江屿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此碰面。
    他在丞相的眼中,看见了一个口吐鲜血的女子。她浑身是血,眼中闪着足以令任何人动容的,悲戚的光。
    但即使这样,依旧难以遮掩她无边的美色。
    江屿旁敲侧击地四处打听了好久。
    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有母妃的。
    他有冤屈,有不公。他没法心甘情愿做□□,也没法干干净净坐上那高堂。
    他要在盛世中苟且栖身,在乱朝中锋芒毕露。唯如此,才能在这狼群中活着。
    雨势渐大。
    江屿心乱如麻,转身取过一把伞,大步迈进暴雨之中。
    监牢内。
    狭窄的廊道内阴冷潮湿,两侧闪烁着明灭诡异的火把,更显悲戚与幽暗。
    站住,牢内重地,闲人勿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七殿下恕罪。牢口的士兵一看江屿的令牌,立刻拱手改口。
    江屿脚步未停,目不斜视,朝着身后轻微一摆手,不用通报了,我进去寻人看一眼就走。
    可是牢内肮脏恶臭,还常有打架斗殴精神失常之人,只怕殿下
    嗯?怕我怎样?
    他偏侧过头,一侧隐在阴影中,另一侧还有雨水顺着鬓发流淌下来,嘴角却是轻微勾起。
    像是满目苍白中,铿然坠地的一片雪。
    士兵晃神的片刻,江屿整个人已经隐进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牢内地形错综复杂,越走得深入,所见之景就愈发狰狞。
    有人双目放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似乎下一秒就没了气音;有些人见人来,便拼命晃动着牢房的们,还用头撞击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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