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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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冬季,没有绿叶,只有浅色的树干和枝丫指着蓝天,黑色沥青路上好似微微湿润,这一代离湖边几个景点近,很干净。
    舒予白看着门口挂的牌匾,铜绿色字体。
    现在时间尚早,路上人不多。
    她和老师约在现在见面。
    早啊,小舒。
    一个女人推开门,笑吟吟地看着她。
    导师叫苏寒汀,年纪不大,膝下两个孩子才念小学。
    她穿一身月白色长旗袍,人不高,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眼镜,讲话轻声细语的,很柔和。
    老师,好久不见了。
    舒予白轻轻笑了,把买的一篮水果递过去,导师瞧见了,连连道谢。
    苏寒汀的这间画室布置的很用心,入口处有水渠引的小水潭,浅浅的,有青色小鱼徐徐游动。墙面上悬挂的是她的藏画,以及自己满意的作品,比起画室,更像小型展馆。
    一楼都是画儿,苏寒汀领着她上了二楼。
    坐。
    一张大方桌子,铺了宣纸,颜料碟子堆在前面。
    这儿就比楼下乱了些,四处都是练习的画作,空气里颜料宣纸的浅浅香气散开,味道清浅,很安抚人心。
    苏寒汀那儿还有个学生,正安静地画,经她介绍,是亲戚的侄女,还小,也是想考美院的。
    小姑娘见她来,抬眸,冲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来。
    导师帮她把画纸铺好,单刀直入:先画给我看看。
    临场发挥?
    本想把之前入展的作品拿去给她瞧的,这下,居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担心这时不时就一下刺痛的手腕受不了,一别经年,倘若导师知道她手的事情,怕是会觉得,她从此就废了吧。
    舒予白稍稍紧张了片刻,心脏怦怦直跳,脊背沁出了冷汗。
    她提起笔,回过头,轻声问:画什么?
    苏寒汀想了想,道:不用画太复杂的,画只野鸭。
    她这番要求,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学生基本功怎么样了。从前带舒予白时,她很喜欢这个学生,带着她熬夜作画,念书那会儿就入了好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入不了的展。
    还拿了许多金奖。
    可毕业后,就很少听见她的消息了。
    苏寒汀也奇怪,以为她是嫁人生子了许多女人都这样,结了婚,有了孩子,事业就荒废了。
    毕业后,也远远没有学生时代那么多时间用于作画。
    基本功下滑的大有人在。
    她紧紧注视着舒予白的笔尖。
    舒予白指尖发颤,这一会儿,还没有那突如其来的刺痛。
    她落笔,柔软的宣纸上出现一个小黑点,接着是圆润有弹性的线条,狼毫笔尖浸湿了薄薄的纸面,轻轻往后滑。走线已经很不错了。
    鸭的嘴巴,眼睛,羽毛。
    蓬松的羽毛,和硬挺的黑色尾羽。
    接着是宽阔的脚掌。
    苏寒汀仔细瞧着,这时,一边画画的小姑娘也凑过来看。
    舒予白手狠狠一颤,毛笔又一次掉落。
    一个乌黑的顿点毁了一整张画。
    怎么回事?
    苏寒汀皱眉:你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舒予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把线条走好,这一次的发挥,已经是这些天的巅峰状态了。
    她已经拿出看家本领了。
    走线有些浮躁,落笔的轻重也体现不出来。羽毛应该是蓬松的,不是这么实,你太重了,还有,最后这个点是怎么回事?
    苏寒汀人就是这样。
    看着温温柔柔,批判学生时,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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