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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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油画的意境。
    我小时候顾长霁裹了一下大衣,指着一块铺平了的晾晒石,就喜欢坐在这一块儿画画。
    从这个地方能看到一角相当好的人文风景,就像现在,家家户户都喜欢把鳗鱼挂在房梁上晾着,一大片一大片,争相攀比似的。
    夏天的时候,很多小孩会光着脚丫在这条路上走。
    你也走过?
    顾长霁笑了:当然走过,那时候外婆也在,她养了只狗,叫墨泥黑。我就牵着墨泥黑,从这儿出去,它特别喜欢贴着我小腿跑,跑几步又折回来,一点也不嫌累。
    墨泥黑饶是贺彰也被这个名字逗笑了。
    因为是条大黑狗,真的特别黑,顾长霁比划了一下,我外婆她就是爱取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说到这儿,他语气渐渐地有些消沉。她过世之后,墨泥黑也老了,过世了,我就更不想来这儿了。
    贺彰站在了他身边,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开始解脖子上的围巾。
    不过墨泥黑火化之后,骨灰也在祠堂里,用一个小盒子装着,也是条体面的老狗了。他说着就要回头去祠堂,我们
    迎面一条温暖的围巾裹住了他。
    热乎乎的,带有贺彰身上浅浅的古龙水味道,仿佛还有人的呼吸声停在上头,轻轻地碰触着他的神经末梢。
    顾长霁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等你感冒了,还是要让我照顾你,贺彰的话语远比他身上的温度冷淡多了,别给我添麻烦。
    顾长霁就有些不服气,反问道:你难道不冷?
    贺彰:我比你好得多。
    他想说贺彰是嘴硬,但贺彰已经双手揣兜,径直向下走了。顾长霁跟在他身后,无端地觉得脚步也轻飘飘的,心情似乎也不再受周遭的冷空气影响,忽然就变好了。
    前面有条河?贺彰问。
    是有一条,他小跑着走到贺彰的身边,刚好和他肩并着肩,水流量不大,现在枯水期,水就更少了。
    贺彰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步步朝河边走。
    你们学音乐的,顾长霁打趣道,是不是都很喜欢在河边走?
    你们学哲学的难道不是?
    这个问题被反将回来,顾长霁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声:你说得也对。
    他看见贺彰在找什么,探了脑袋跟随他的视线:这儿有什么东西吗?
    你仔细听。
    走近了,顾长霁也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惊讶地问:好像有小猫的叫声?
    河边沿途都是长了青苔的厚花岗岩,从下坡的地方,斜斜的一条小路下去,铸了很大一块水泥板,用作浆洗的地方。
    挨着小路这头的岩壁上有不少孔洞,到了冬天的时候,也会有小动物在这里藏身。
    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
    微弱的,无助的叫声,随着他们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顾长霁的步子急了,快走了两步,被贺彰拦住了。
    嘘,贺彰低声说,不要吓到它。
    顾长霁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裹在不甚清晰的暗影里,却能看出来他的神色,是罕见的小心翼翼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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