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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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倒,半个身子都倒进了泥土里,暴雨从头顶落了下来,浸湿了他的墨发白衣,永远不染纤尘的白衣此刻已经落满雨水泥垢,看起来分外狼狈。
    他用手撑在地上,手心被一块儿碎石刺破,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似的,只是抬头看着阮盛丰和夏芙水,哑着嗓子说:我去找他,我一定能找到他,他既然受了雷之后,还能离开这里就说明他一定还活着,阮阮一定还活着。
    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传送符吗?夏芙水咬着牙将一页被水淋透了的纸扔到郁桓身上,我儿子功力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挨得住天雷,我心里清楚,况且他遗书都写好了!
    那张白底黑字的纸上,只写了几个已经被雨水晕染得快不成形的大字。
    我出去游玩了,不必寻我。
    只口不提销毁婚籍,也一点儿都没交代后事。
    仿佛世间所有都没什么值得留恋了似的。
    或者说,他觉得世间所有,都不应留恋他。
    他六岁那年离家出走,也只是写了这样一句话。夏芙水声音沙哑。
    郁桓握紧了纸,鲜血淋漓的手很快就将这纸染上一层红,他说:我去寻他。
    .
    瞬移术很多神仙都会,可传送符写起来却很复杂,因此交易林中时常有人会买卖传送符。
    这暴雨来得突然,交易林里会避水术和瞬移术的神仙都已经离开了,剩下一些法术不太强的则被困在了这里。
    有一个卖法器的摊贩主动用避雨罩将整个交易林罩住,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卖棺材的商贩坐在其中,一脸夸张地嗑着瓜子,谈起那突然而来的四十九道天雷和今天卖出一口棺材的事情,断言这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
    他话音刚落,浑身湿透,一脸狼狈的吉神就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手上的瓜子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是谁来买的棺材?郁桓问。
    我我不知道啊,那个人带着面具,我也没看清。
    什么面具?
    好像是白色的,对,是白虎纹面具,还镶着金边儿,我记得很清楚,挺好看的
    是他那次给阮阮买的面具。
    郁桓的心沉了下去。
    那人可还买了传送符?
    好像是买了,他手里确实是拿着一个蓝色的符
    .
    郁桓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子,去寻找阮秋平的坟。
    阮家虽现在已然落败,可曾经也是个有十几万年历史的富饶大家,阮家有个陵园,在青要山北,里面安息着他们所有已逝的祖人。连阮秋平曾经养过的一头刺猬,都葬在了那里。可郁桓没在这里找到阮秋平的坟。
    郁桓来到了阮秋平说过很美的血云梅林,去过了阮秋平说过容易入睡的落纱海岸,去了日日练功的后山,最后去了苹果树下。
    苹果树下埋着他凡间的尸骨,郁桓本以为阮阮会怨他,会想离他离得远远的,却未曾料想,他在那株已长到半腰高的苹果树旁见到了松软到塌陷的泥土。
    只这一瞬,悲悸从中而来,似是有细密银针扎戳着心脏,尖锐的疼痛从胸口处开始蔓延,连指尖都无法抑制地开始轻颤。
    人人都言是天之骄子,法力无边的郁桓神君此刻却连法术都忘记使了,浑身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徒手便要去扒开那些泥土。
    满手都是泥泞,碎石嵌在手心,指尖渗出了血,直到青耕鸟飞过朝他不断鸣叫,他才像是恍然回过神一样,用法术除去了一捧又一捧的黄土。
    直到那面毫无装饰的漆黑棺木刺入眼帘,他才呼吸一滞,双手停在空中。
    时间像是被暂停了一般的虚无,青耕鸟落在黄土中不再鸣叫,连雨滴落在黄土地上的声音似乎都减缓了速度,变成了慢动作。郁桓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停止一瞬后又疯狂跳动起来的沉重的响声。
    天色微亮,暴雨未歇。
    硕大的雨点滴落到眼睛里,快要模糊视线。
    郁桓一根手指触碰在棺盖上,这才想起天上还下着大雨,他仰头看了眼天空,终于想起来要施避水术,他将自己周身施上避水术,确保不再会有一滴水落在那口棺上。
    然后他屏住呼吸,缓缓掀开那沉重的棺木。
    漆黑的棺木里,阮秋平的脸庞如冰雪般惨白,身上却落满了焦黑,衣衫褴褛,双眼紧阖,苍白的嘴唇里却噙着一抹凝固的血色。
    他颤抖着将阮秋平抱出来,轻轻地去探他的鼻息与内丹。
    鼻息不可闻,内丹欲碎裂。
    还活着。
    但也活不久了。
    郁桓将自己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他的脸庞上,两张冰冷的面庞相贴,竟也发出一丝淡淡的暖热。郁桓就这样抱着他,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奔跑着紧紧相拥那样。
    .
    天色已然大亮,不少消息不够灵通的神仙们正撑着伞挤在吉神府前熙熙攘攘,正在他们吵着这婚礼到底是要办还是不办的时候,却忽然见到了道路尽头,正缓缓走过来的那两个人。
    那是婚礼的两位新郎。
    他们本是今日盛宴的主人,本该穿上最华美的服饰,此刻身上却全都是泥渍与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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