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第七章晦雨(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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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袄障子:和室中用来分割各个隔间的屏障,也有推拉门形式的,在古代多用唐纸和木框制成。有些障子也会采用名贵的金箔装点,并绘制各类华美典雅的图案。]上绘着典雅的山水图案。居室的陈设只稍几眼就能瞥见,她住在一间精心收拾过的屋子里,周围也没有武士看守,纯信公必然有吩咐松浦庆清善待她。
    “你不该来这里的。”
    降下的雨丝不似之前急促了,苦闷的阴云从阿照脸上浮现。她将左手搭在后腰上,右边的袖子却空荡荡的。
    “你也不该再上战场。”
    在僵持中率先卸防的是我,阿照依旧不动如山。我逐渐走近她,只是我不再直视她了,我的视线死死盯上了阿照那只摆荡在风雨中的袖子。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仍要做纯信公麾下的武士?你就偏要恪守武士道直到你死吗?”
    我轻轻撕扯起她的衣袖,她身后的居室内似乎焚了某种香,阿照的衣服上也沾染着似有似无的香味,但此时雨水浸湿土壤与树木的气味要更胜一筹。
    “你在出羽国救了我,那不过是恩仇相抵,所以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我这条命现下要由我自己使唤了。”
    她的声音分明比渗进皮肤里的雨水还要冷彻,她也不走,任凭我将她的袖口揉成一团捏在掌中。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该这样作践自己!”
    额头抵上了她的胸膛,要不是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必然已经伸手将她的后背揽住了吧。
    “我只是在做臣子该做的事。”
    “纯信公将你流放到东北,又对你起了杀心,你却还要回来……”
    “你和政庆烧了小田原城,将我兄长和北条家臣屠戮殆尽之时,接纳我的是纯信大人。若非纯信大人当日的怜悯,现下我早就曝尸荒野了。”
    倘若她是发自真心地恨着我,我便能释怀了。可那个在弥留之际仍想见我一面的阿照当然不会。
    “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意料之中的,她忽然话锋一转,身体与她紧紧相贴了,她俯下了脑袋,又用左手抚摸起我的后脑勺。
    “你手眼通天,定然会过着舒心的日子吧。”
    耳际传来了无奈的叹息,或许是束发的白檀纸在方才的拙劣舞蹈中松懈了,当阿照把手指插入我脑后的发间时,我的头发竟像瀑布一般散开了。
    “今川纯信气数已尽,守着他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矜持也被尽数解放,我抬起了双目,终于能对上她稍显悲伤的神色。
    “我选择的道路便是作为武士效死输忠,为主君与国家而死是我的夙愿。”
    “武士……你从来就不该是武士。你这副模样还能拿刀吗?武士里没有你这种残废的家伙。”
    我自知口不饶人,又伸出仍抓着神乐铃的手掐上她的左臂,铃声再度响彻起来,在这样寂寞的檐廊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算只有一只手,我也能上阵杀敌。你既然已经跟了西国,就别再踏进畿内了。”
    身体被推开了,脸上的水好不容易散去,现下从房檐上滴下的雨珠又拍在我鼻尖上。
    “趁还没被当成细作前,你赶紧离开和泉吧。”
    站在缘侧上的阿照没有挪步,她仅是背过身去,用不掺感情的声音陈述着。她那只从我发间收回的手如今正垂在大腿外侧,阿照的手掌半握着拳,我将左手伸了过去,牢牢捏住了她垂下的几根手指。互相沉默着的景象仿佛堆砌着庭石的方寸之间,岩石不会发声,但雨打在石头坚硬的表面时却会传出细微的音调。雨水再敲击起屋檐与池塘,声音由沉闷转为清脆,一点一滴的音调出现并消逝,周而复始,直到我又一次开了口,缠绕在耳边的杂音终究是烟消雾散了。
    “我的衣服……都被淋湿了。”
    自以为说出这样的话就能在她身边多待几时,尽管我没有任何办法将她带出岸和田城,更是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可阿照还是把我拉进了屋中,我赤着脚,身上的水也顺着脚踝和裙摆流到榻榻米上。
    “你方才还要撵我走呢。”
    我应当注意到身上的白无地衣衫化作了半透明色,两层衣服都濡湿之时,我的胸乳便会若隐若现。
    “我怎么能让你这样子就出去……”
    话说了半截,她又不言不语了,仅从那鼻腔中喷出沉重的吐息。我坐了下来,余光瞥过自己脚下带过的一遭水迹。
    “那要怎么办呢,我就这一件衣服呀。”
    真是惭愧,到这个年纪我仍要故作稚嫩地讲出些小女孩腔调的话。
    “先脱掉吧……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
    阿照将左手伸向我的脖颈处,她的喉咙轻颤了一下,随后没等我同意,黏在我皮肤上的衣物就像撕鱼皮一样被她揭下来了。
    “你也想与神明大人交流吗?”[  古时的日本人认为巫女是人与神交流的媒介,神会在仪式中附身在巫女身上,若是与被神附身的巫女性交,便能与神明沟通。虽然这种方法是在亵渎巫女的身体,但人们皆认为巫女只是一个灵媒,真正与人交合的其实是神,巫女的肉体始终是圣洁的。]
    我打趣道,脑海中又浮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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