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问诊篇(上)(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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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睫毛好长——”
    微笑,婉言,从容地撤开身,过去做惯了的事此刻却如此艰难。唇舌微启,柳砚青说不出话来,只是继续僵仰着脸,任对方细细端详他的面庞。
    白嫩的指从睫上落下来,一厘一厘,抚过他的眉梢眼尾,也拂过他骤起惊澜的心湖。
    ——面具到底是面具,她会不会觉得指尖的肤质太粗糙?
    如士兵面临检阅,柳砚青直僵僵由她触摸,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终于,她呢喃细语:
    “好漂亮的眼睛。”
    漂、漂…亮?
    如梦初醒,柳砚青睫羽惊动。
    丝之色光彩灼然,时人谓之漂亮。
    反复咀嚼着词义,知道她此时是病得糊涂了,不过是头脑不甚清澈时的顽笑话,柳砚青依旧无法保持冷静。
    你栽了。
    仰望着小姑娘近在咫尺甜笑的脸,理智嗤笑着他。
    然而,却能如何——又能如何——
    依她的性格,决计不会丢下明月不管。对视的眸光黯然落向它处,柳砚青匆匆为包扎束了结,压下心中的悸动,转开这个他无法继续下去的话题:
    “对了,林…林老板,受伤之时,你痛么?”
    猛然被提问,抚在眼尾的手指停住,思考一阵,她摇了头:“不知道,当时在担心。腿磕在瓦上,声音很响。”
    “柳大夫。我拿石头砸了一个人,在这里——”掌心移到他侧脑的位置比划,她情绪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为自己开脱:“血流了很多……我没办法…没办法……”
    “他年纪不大,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这么重的伤……是不是会很疼?”
    也不管坐在眼前的人是否能听懂,林湘愧疚地追问。
    柳砚注视着她眸底盈盈的泪光。
    “小湘,听我说。”握住那只发颤的手掌,柳砚青将它贴在脸颊上,声线平稳:“对,像现今这般看着我,小湘,你听我说——”
    温和沉稳的眼眸比天空更广博。
    “有错当罚,没关系,你的做法很对。”他说。
    掌背暖意融融。
    她做得对。被肯定的林湘松了口气,没等平静片刻,想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又骤然一紧:“那明月呢?我、我会惹他伤心……”
    伤、心。
    目光一凛,将她话中可能的深意想了千万遍,柳砚放柔了声音引导:
    “怎么会呢?萍水相逢却有救命之恩,你做得已然够好。一己之力终有穷尽,若你尚忧心明月今后之处境,小湘,不如让我帮你,可好?”
    林湘毫无察觉他不该知道明月的事,只是摇头否认:“不是这个……柳大夫,我、我很坏,明知道他对我——总之,是我对不起他……”话到一半,她忽地低了头,抛开未说完的话不提,自责地下定论。
    小姑娘的表情说不出的脆弱。
    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尽管仍有疑惑未解,柳砚青也只能先转移话题,好言劝慰她。
    潮水般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临渊而行的不安。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他何曾得过?又是否该去得?闭了眼睛,柳砚青眉心皱出了川字。
    昨日,林湘赞他超然忘俗,一字一句那样真挚钦佩。可柳砚青却清楚,他眼下这副平和无争的躯壳里,藏过多锐利的锋芒。
    灵慧生傲,大有成空,看透世情所以睥睨,得之过易故而淡漠。他清楚自己,林湘所赞的那些宠辱不惊超然忘俗,不过是另一种模样的凡人心性。
    毕竟,听道多年,连“和光”、“虚己”这样的道理,他亦是在行医施药以后才后知后觉。
    古书上言“中士闻道若存若亡”,岂是假话?
    锋可藏,性难改。今番只相交为友,他已然心潮起伏,若情再深一分、交更密一步,他能忍住不做些什么吗?到那时,林湘还能是如今赤诚率真、任性随意的性子么?他还会如此在意这个小姑娘,不心生厌倦么?
    柳砚青无法保证。
    心下正思绪纷乱,耳畔却传来她的声音。
    “你不要皱眉,好不好?”
    小姑娘满脸担忧,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似要触碰他紧蹙的眉宇,却又终究不敢碰,终于蜷回了指,自认为了解一切地轻声陈述:
    “是我的话惹你生气了。”
    “是我不负责任……”她自顾自假作云淡风轻,柳砚青却无法忽视她话里的那份自厌——
    “你该讨厌我的。”她说。
    和他人相处时,林湘是不自信的。她从不刻意显露自己的锋芒,总是学着替别人着想,也绝不对他人抱有期待。她习惯了退让,习惯了逃避,习惯了躲藏。
    想要走近她需要时间,需要日久天长的耐心陪伴和主动关怀。
    同样的,想把握相处时的那份分寸,从容地应对这段单向的情感,需要更彻底、更漫长的自我审视。
    但问题是,他能将一切都交给时间么?
    柳砚青看着她眼下许久未消退过的乌青。
    ——不。
    他做不到那样残忍。
    如果保持自身恒定的代价是看她继续痛苦下去,那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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