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拜月宴(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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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办法立刻向其报告林七的事;对方若是出事,一时半刻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穆城王她,不许这位前庶妹有任何画作遗落他人之手。
    黄昏时分,药铺。
    临近仲夕节的晚上,看病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家家户户谁不盼望今夜团圆呢?整理着今日写下的种种药方脉案,柳砚青一一将它们归纳整齐,起身正要将之放入木箱当中,却突然嗅到了一股燃烧的味道。
    味道是东边传来的。
    这里和小湘的书舍,只隔了两堵木墙。
    “李叔?陈叔?”放下脉案,他边抬步向外走,边嘱咐药铺里的两位药工:“似乎有东西烧起来了,你们先停停手,找一找是不是哪里走了水。”
    走水是件大事情,两位药工立刻应了,起身查看屋里,柳砚青则走到门外。
    书舍的门已经关了——
    今日是节日,魏寻书姑娘恐怕早早回家过节去了。
    他往两家铺面的夹道里走几步,行到书舍后库的位置,果不其然,烧灼的气息逸散的更重了,甚至融合了某种木头被焚烧的异香。
    以魏姑娘的秉性,绝不可能令书舍有着火的隐患。
    他毫不犹豫回了药铺。
    “柳大夫,怎么了?”
    看他柜子里翻出砸药的铁锤便往外走,李药工不明就里喊出了声。
    没有停步,柳砚青只留下一句让他惊慌失措的交代:“林老板的书舍可能走了水,门锁着,你去拎水,叫陈叔去借把斧子来,或许用得上。”
    医者在书舍门前站定。
    握住锤柄,眸光下视,他面上不再有平日若清风朗月在怀的从容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不可捉摸的平静。
    观察两眼横锁的构造,双手握柄,他抬起两臂,高高举起过头,紧接着快速、准确而极具力度地持锤砸向挂住横锁的锁环。
    金属相撞,铮然有声。
    常年炮制药物,医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文弱,略微活动手指,缓解传递回锤柄的震感,目光依然平静,他举起锤,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砸下第二次、第叁次。
    锁环开了。
    “柳大夫——”有其他店家被他砸锁的行为吸引过来,顾念着他这些年行医治病积攒下的人望,零零散散围在门边没有上前阻拦。
    “再打水来。”并不是理会这种微末小事的时候,柳砚青置若罔闻,提过李药工拎来的水桶浇在身上,然后推开书舍大门径直奔向后屋。
    跳动在火光中心的,是今早背在小湘背后的背篓。
    那背篓在桌案放着,已然烧得半损,卷了卷湿袖护住手掌,柳砚青当机立断,使力猛地将背篓从桌案上推落在地,再补上一脚确定它口朝下稳稳扣好。
    并非第一次进书舍的后屋,脱下湿淋淋的外衫盖在背篓上,他熟门熟路提起屋里存水的木桶,将内中的半桶清水悉数浇在自己的外袍上。
    “火势大吗?”
    “天呐,真着火啦——”
    “打水打水——”
    医者行动迅速,做完这些也不过片刻之间,书舍外的人嗅到烟气,这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急慌慌四处奔走。
    耳听脚步声渐近,不及再做什么,他只好先把里门关上,“先别进来。”
    扣住火源后,背篓里的火势明显小了许多,转而去拍自己身上燎起的火星,扬高声音对屋外说话,柳砚青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李叔、陈叔,你们在吗?去帮我取件衣服来。”
    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一刻多钟以后的事了。
    火势不大,扑灭桌案以后,救火的人各自散了,柳砚青却没有离开,一一检查背篓里没有烧尽的物事。
    纸张易燃,轴头却是上好的桐木所制,极其耐火,他数了数画轴的数量,不多不少,整整叁十份。
    小湘前些日子总是抱着画卷,宝贝似的不肯示人,她那样用心画了叁十幅画,张张卷卷都是心血所成,却这样轻易就被人一把火烧毁了大半。
    柳砚青心里升起怒意。
    幕后主使必须要付出代价。
    “李叔,麻烦你跑一趟去林老板的家,书舍的事,还需要她来处理。”
    “小林老板下午去集秀班了,不知道这会儿在不在家,要不,我去找小魏姑娘来吧?”
    闻言,柳砚青猛然抬头望向李药工:“林老板今天去了集秀班?”
    “嗯,对。不怪你不知道,她今天往东走的,没从我们门口经过。”李药工说起刚才救火时听来的邻里闲话,“今天那个叫元宵的小哥跟着她的车跑呢——不依不饶的,我看,他们估计好事要成。”
    “林老板同意他跟着跑?”
    “哪能啊,听说出门的时候,小林老板难得动气骂了人咧。”
    仲夕节,集秀班,暗流涌动的拜月宴,如履薄冰的林沅,固执跟着小湘跑的宋元宵,叁十幅今日被烧毁的画,还有躲着他朝东走的小湘——
    将部分没被烧净的残片在地上一一铺展,一片片看过纸上的铺笔设色的技法和勾画涂抹的景物,他试图透过这些残破的碎片拼凑出过去那个在纸上凝神挥毫的小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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