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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没一切现实中的声音。
    “姐,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啊。”贺雨澄说。
    巫雨清不会读唇语,她看着妹妹的嘴巴一张一合,只能凭借日常的经验应对。
    她抓着行李的提手,对妹妹说,“我想起来要打个电话,我先回房间打电话。”
    “清清,中午想吃什么?”妈妈见大女儿在玄关磨叽不进屋,只能走过来问。
    巫雨清和她擦肩而过,没有听到,没有回答。
    上楼,听不到脚步声。关上卧室的门,听不见落锁声。
    绝对的喧嚣,绝对的寂静。
    她躺在床上,在耳朵里虚幻的潮涨潮落声中,把身体蜷起来。
    想给出差的宗政航发消息,问他婚礼上具体的仪式细节是怎样的,又怕他看到微信直接打电话过来。
    她现在完全听不到,接电话就会暴露病情。
    暴露病情会怎么样呢?
    会被强制要求休息吗?会中断她一切的工作安排吗?会住院吗?
    幻听严重到失聪,是心理疾病吧?
    确诊后,宗政航手里的病例,足够把她关在房子里关到死。
    这样一想,婚礼是什么章程,有什么安排,简直不值一提。
    早就是宗政航的法定配偶,早在2019年就躺进了婚姻的坟墓,为什么现在却要纠结下葬仪式的细节?
    自嘲对听力的恢复毫无帮助,巫雨清把自己从自我厌恶的沼泽里拔出来。
    她躺在妈妈家,躺在中学时期的闺房,等海啸从大脑、从耳道内退去。
    却一直没等到。
    她如同躺在深海里。
    “在那些人中间,小人鱼唱得最动听。大家为她鼓掌,她心中有好一会儿感到特别快乐,因为她知道,在陆地上和海里只有她的声音最美。可是她马上又想起上面的那个世界,她忘不了那个帅气的王子——”
    巫雨清想起爸爸给她念的安徒生童话。
    “我不会为了王子把声音给巫婆。”小时候的她对爸爸说,“音乐老师说我是学校里唱歌最好听的。”
    “是啊,每次大合唱你都是领唱。”爸爸同意。
    “美人鱼太傻了。”她叹气。
    爸爸掖了掖她的被子,拧暗小台灯的亮度,合上读了无数次的睡前童话书。“清清,这个故事讲的是:要爱得真诚热烈,才能淬炼出不灭的灵魂。”
    “爱的对象不一定是王子,或别的什么人。”爸爸补充道。
    “爱的对象可以是唱歌吗?”巫雨清问。
    “可以啊。”
    “可以是语文或者弹钢琴吗?”
    “可以。准确的说是文学和音乐。”
    “也可以是爸爸妈妈。”巫雨清闭上眼睛。
    爸爸笑了,很满意她的表白,所以捏了捏她的脸。
    他关掉灯准备走,却想到什么,“你怎么不问跳舞?”
    “我不爱跳舞。”她干脆地回答。
    “这话可千万别说给你妈听,她正准备让你参加暑期的少儿拉丁舞比赛。”
    “我爱不爱跳舞,妈妈都会让我跳的,她是舞蹈老师。”巫雨清看开了。
    爸爸被她的语气逗笑,“很乖嘛,批准你明天吃一小包橡皮糖。”
    巫雨清走到书桌前,找出空白的五线谱。
    扎实的童子功,一节课都没有缺席的视听练耳,在失聪时发挥作用。
    她用铅笔在五线谱上写音符,不需要琴键或者琴弦的确定,纸上的旋律必定和心里的一样。
    学习时,她爱音乐。
    创作时,音乐爱她。
    要爱得真诚热烈,才能淬炼出不灭的灵魂。
    巫雨清坐在书桌前快速地记录脑海里旋律,它们的声音逐渐变强,盖过浪潮声,笔下的乐句有强烈的叙事性。
    童话里的相遇、误会、泡沫。
    婚礼上的誓言、执手、亲吻。
    海里的鱼和陆地上的人能相爱吗?
    如果海的女儿和帝国的王子结婚,婚礼音乐会是什么?
    这是安徒生从未写过的剧情。
    这是她试图用音符写的故事。
    巫雨清曾想过自己的葬礼要用什么歌单,这歌单或许要等几十年后才能精挑细选地完成。
    但她的婚礼,可以用自己作的音乐。
    音乐要足够美好,足够浪漫,让人一听就明白写的是爱。
    听众不需要了解创作背景里的真相。
    她无法取消婚礼,但至少,她能借助这场不能拒绝的仪式写一点好东西。
    好到钻进无数人的歌单里。
    “你给我们的婚礼写歌?”宗政航向妻子确认这一事实。
    “嗯。”巫雨清躺在床上,“软件合成的音效没有现场演奏录制的效果好。婚礼上有没有乐队?如果是用音响放音乐的话,需要等我将单曲制作完成。”
    “你把谱子发给我,婚礼本来就是请室内管弦乐队进行现场演奏,我让他们提前排练好。”宗政航说。
    巫雨清发给了他。
    宗政航看着PDF格式的五线谱,现在轮到他睡不着了。
    他放下手机,在黑暗里准确地摸到了巫雨清,拽下睡裙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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