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之逆》09(3/3)
车门从外侧打开,两人被扶出来,像从残破纸箱里捉出的流浪猫。少年被人裹上外套攥进怀里,体温汩汩辐射过来,他呆呆望着他,湖蓝的圆眼睛在看清那刻就湿湿润润地亮起,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眼泪一个劲儿地掉,梵高的《星月夜》奇异活过来,一颗颗星星汹涌绚烂地滚落银河。他想抱住他的脖颈,双臂麻软的使不上劲;想开口说什么,舌头钝钝的织不出话音——怎么、怎么什么都做不到,像个不会说话又急于表达的婴儿一样干着急,腰身在手臂中蹭动,脸蛋也靠过去跟人贴着,唯一能使劲的只剩嘴巴,不知怎么想的就啊呜一口咬在塔尔缇斯下颔骨上,还挺用力,直到被人捏着下颚扭开,“被狗传染了?”手掌拍在他后腰上,语气倒听不出什么责备,“好了,回家吧。”
回家,回家。多好的一个词。
回家,回家。多好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