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争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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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关你什么事!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谢承思终于扯下了伪善的面皮,揪起降香的衣襟,厉声道:“真是好手段,不过只见两面,就让他这么护着你?”
    “噢,怪不得要巴巴地赶过来报信,舍不得他死?不想跟他在黄泉下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强压都压不住,口不择言,不拘什么,全都往外说。
    降香手心后背全是冷汗,人绷得像根竹竿。
    谢承思见她不说话,声音抬得更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吼了:“你不就是为了他的命而来吗?来这里做什么?你说啊!”
    降香依言,勉强地对冯文邈一笑。
    冯文邈见状,哪里肯罢休:“金娘子,你千万不要屈打成招……”
    话音未落,降香便开口打断,话说得很艰难:“冯郎君……那日枢表中的火药,是真的,就埋在地底,你……要小心。”
    门口的动静闹得不小,监舍之中烤火的余人,陆陆续续全循声出来了。
    一出门,看见的便是冯文邈与一男一女,两位陌生人对峙的场景。
    上一刻,谢承思还在挑衅地望向冯文邈,嘲笑他自以为是,多管闲事——谢承思的身量高挑,冯文邈不及他,因此目光落到冯文邈身上时,眼皮是微微垂下的——显得更加不屑。
    这一刻,他便收了所有表情,亮出腰牌,向旁人自我介绍道:“怀王。”
    与冯文邈同监舍之人,都是些小官,哪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他一亮身份,便都哆哆嗦嗦地行礼作揖,还扯着冯文邈的衣袖,要他也随着一起。
    谢承思挥挥手,免了他们的礼。
    搂着降香,转身就走。
    走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言尽于此。也请冯仓监,离我府中人远一点。”
    牵回马儿时,谢承思想过,干脆把降香留在原地,惩罚她自己走回去。
    可天上的雪,下得仿佛更大了一些。
    她又没带伞。
    算了。
    面无表情地将人托上马鞍坐好,谢承思发现,降香正在努力地向前抻着身子,尽量躲着不碰到他。
    他积攒多时的愤怒,终于发作了。他一把将人摁在怀里,恶毒地道:“原来不是救他,反而是来向他求救?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觉得有用吗?还是要像骗我一样,故技重施,再骗一个冤大头?”
    降香在他面前,声势不足,本来是不敢,也不想跟他吵的。
    但忍来忍去,还是忍不住:“我和他没认识多久!他是好心帮我,都是你先挑事!”
    “放屁!敢当着我的面,自不量力,胆大包天地引诱我的女人,这只是好心?”谢承思咬牙切齿,“我挑事?我挑什么事?那枢表如果被炸塌了,第一个砸死的是我,你怎么提也不提?”
    “没有引诱,是你太过分,连我新认识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降香执拗地反驳。借着气头上的勇气,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谢承思被她气得几要说不出话:“好、好!旁人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大恶人,我被砸死,都应该!”
    降香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都是哪跟哪?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你都发现了,有人埋火药要置你于死地,我还有什么提醒的意义?”
    她想着不说话,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他都告诉她了,埋火药的人要害他。
    可究竟是谁埋的火药?谁要害他?如何害他?这些关键的问题,她竟一个字也不多问!
    只会和他吵架!
    谢承思几欲呕血。
    漫天的大雪遮住了天光,天色不早,该回王府了。
    谢承思收紧了握着伞的手指,力道之大,恨不得要将伞柄捏个粉碎!
    他素来擅长胡搅蛮缠。
    可现在没人跟在他屁股后面,事事顺着他,帮他兜着,还递给他台阶下了。
    只能自己收拾自己的残局。
    ——只剩下拉紧了马缰,催着马儿快些跑,这唯一的发泄途径。
    快些,再快些。
    快到这些雪片都化作薄薄的刀刃,戳在身上,把他们都戳个鲜血淋漓!最好一起戳死!
    谢承思怨愤地想。
    马儿已经跑得很快了。
    但比之于谢承思尚健全时,他纵马扬鞭,驰骋巡边的英姿,仍然天差地别。
    现在,他的小腿上还留着毒发后的旧伤,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他虽早已能下地行走,望之与常人无疑,但疼痛却时时伴随。尤其入冬之后,天气寒冷,疼痛甚至要渗到骨头缝里。
    骑马时,要用腿肚子夹住马腹,更加剧这种疼痛。
    ——使他只能像个真正的神京纨绔,夹着马肚子溜溜达达,永远不能再施展出,原先那般精湛的骑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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