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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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人言辞凿凿地说,那人身上长满了毛,白色的长毛。眼睛是红的,被火照到了会一闪一闪泛出红光。
    那不是魃么?天灾出魃,还是魃惹来天灾,自古传说有之,却从没有一个正解。
    也有人说,某天夜里,一行人喝多了无意中经过了那片区域。人一喝多便糊涂,人一糊涂便热闹,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着,于是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来也无知无觉。
    直到道路渐渐僻静,人的酒意渐渐清醒。内中有一人道,好痒,好痒。
    什么地方痒?
    问他,他也不答,只低头一个劲地在身上挠。
    挠着挠着,身上突然掉下一块皮来,掉皮的地方噗的声钻出一团灰灰白白的羽毛。
    众人大惊,一声冷汗,于是更加清醒,不约而同站定脚步看着那个挠着痒的人。只见他一边挠,一边慢慢脱下衣服裤子,然后继续挠,挠过之处,皮像干裂了的番薯皮般遇风而落,并且同时从那地方钻出一捧灰白色的羽毛来。直把众人看得两眼发直嘴不能言,他突然仰头一声大啸,张开满是羽毛的两条臂膀扑楞楞就飞上了天……
    种种。
    越来越多,越来越神乎其神的谣言,不是没有传到朱允文的耳里。纵然很多时候他就如同一个聋子,传言一被传得太多,于是也就成了透风的墙。
    只是听就听了,如同千百年来充斥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里的许许多多的传说和谣言一样,朱允文觉得没什么好去理会的。那时候伴随着那些奇怪谣言的,还有这座城的一城之主朱允文嗜好男风的传闻。
    传闻说他已有五年不近女色。
    传闻说他对狐仙阁老板,那个国色天香的红衣男人沉迷得不可自拔。
    终日留在寝室,同卧一榻,恨不能日日与君好,仿挥刀断袖之故章。
    种种,说得活灵活现,说得好似那些人都亲眼所见。
    好笑。而对此朱允文亦不去理会,理会又能如何。
    他只是喜欢躺在床上听红老板弹琴,看他弹琴时发丝飘动,衣裾翻飞的风韵。而很多话,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同任何人都无法畅所欲言的,唯有红老板。
    他和红老板谈起过金川门,谈起过李景隆,谈起过那些曾受过自己无数恩惠,却在大敌当前时轻易抛弃了自己官员。
    他问:他们缘何要负我,天可明鉴,我朱允文向来待他们不薄。
    也许王爷给的,并非是他们所想要的。对此,红老板如是回答。
    他沉默。
    这年正月,筝娘死了,那个不满二十却已经一头白发的女孩子。
    死的那晚她已在床上挣扎了一天一夜。不断地尖叫,不断地哭泣,不断地咒骂。咒骂这座城市,咒骂当今天子,咒骂身边的侍女,咒骂朱允文……
    她恨,恨朱允文让她在这样寒冷的一座城市里怀上了他的孩子,恨那个孩子在她用尽了一天一夜的全部精力后,仍然顽固死死守在她的腹腔里。而最终,在一声长长的,如同某种刮擦般尖锐的呻吟声里,她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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